听书 - 八零小厨娘,重生换嫁糙汉连长被宠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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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六日清晨,北库灶膛里添了第一把柴。

姜青禾却先把钱匣抱出了操作间。

钱匣封好,放到门口桌下的木柜里。柜门贴一张纸,黑字写得很大。

“三日练习期间,不收货款,不接预订,不留货。”

孙秀梅站在门口念完,扭头看了一眼冒出火苗的灶。

“灶都烧起来了,真有来买的也不卖?”

“不卖。”姜青禾把练习批次页压在桌角,“第一锅能做成什么样,谁心里都没底。今天练的是人和规矩,卖出去就是拿别人试错。”

批次名写作北练一号。

原料来自鹰嘴坡左三登记坛,酸笋四斤八两。调出时由李翠验过坛号和封口,坛页、出料数、路上经手人全写清。北库收料以后,左三的货账减四斤八两,北库练习账增四斤八两,两处各留一张交接条。

这批料只够走一锅。

少了能看出问题,多了浪费不起。

门口另挂一块木牌。

北练一号,练习不售。

魏老师到场后,先看每日第一桶水样。新桶、新绳和临时木杠都在登记位,清水装进玻璃罐,封口写七月六日清晨。水面无油圈,罐底无新沉物,开罐人和见证人各签一格。

有了水,众人仍不能一拥而上。

洗手盆在左,洗工具盆在右。围布、头巾各有挂钩。孙秀梅管原料,周小兰管秤和油纸,李翠管灶,马慧英管清洗和废弃筐。姜青禾守批次总页,哪一处断了,她就在哪一处停笔。

第一只难题来得很快。

酸笋从坛里捞出,坛口完整,气味也对。过秤以后送到竹箅上控水,孙秀梅在旁边守时。周小兰已经把刀和砧板摆好,见前头迟迟不递料,便问能不能先拿一半切。

“等够时辰。”孙秀梅说。

“今天不卖,差那点水也没事吧?”

姜青禾把笔尖停在控水栏上。

“练习时差一点,真做货时就会差更多。切得越细,藏进去的水越难看出来。等。”

门外有人探头,笑她们一锅酸笋摆出大阵势。姜青禾没接那句笑,照钟面记下开始和结束。酸笋控够水,重新过秤,少掉的水重也进损耗页。

周小兰这才接料。

切丝先看粗细。太粗,热锅时酸香出得慢;太细,翻动两下就碎。第一把刀下去有宽有窄,她自己停了,拿左三的旧样放到白碟边逐条对。

“我在家切菜凭手,到了这儿还得拿尺子看。”

“今天拿样看,往后手才稳。”姜青禾说。

第二把比第一把齐。

切完的笋丝不能直接落锅。竹屑、硬根和颜色不对的边角挑出来,分别称重。可用料进白盆,硬根进灰筐,落地的半根直接进废弃筐,不捡回来冲水再用。

李翠守着新灶,火钳一直握在手里。

胡师傅昨天补过的烟道接口没有冒烟。第一锅只烧小火,铁锅热到什么程度、笋丝何时下锅、添几根柴、翻多少下、何时离火,全记在火候页上。

酸笋落锅,屋里很快漫开酸香。

门外几个人闻见味,脚步都挪近了。

“这还不卖?给我装一包,我先尝。”

“尝也要按练习页。”姜青禾指向门牌,“今天没有给客人的试吃。”

“我付钱还不成?”

“今天收一分钱,北练一号就不能算无售卖练习批。”

那人摸了摸口袋,到底没往里递钱。

锅里的笋丝翻热后起锅,李翠先把余火压住,再在火候页签名。马慧英查锅底有没有焦屑,孙秀梅查笋丝有没有夹硬根。两处都过,才送到分装桌。

周小兰拿的是练习专用油纸,纸角提前盖了四个字。

练习,不售。

每包先放空纸过秤,再添笋丝。多了夹回白盆,少了补足。麻绳扎好后再复秤,批次、包号和分装人写在封签上。

第一包扎得松,重过秤时绳结滑了。

第二包油纸左角没有压紧。

第三包才算齐整。

魏老师让前两包拆开重做,不能因货不出门就留着错样。

“练习页上记错,日后看见的才是毛病。把错包藏了,三天练的全是好看。”

姜青禾把松绳、散角各记一笔,没有扣掉重做耗费的油纸。纸用了多少、麻绳短头有多少,都归到当天损耗里。

一锅结束,桌上排出十二包。

一号到十一号为练习成品,十二号为留样。留样包外再套一层纸,写明开样日期和保管人,放到上层木架。十一包练习成品放在中层,架边横贴红纸。

不得出售,不得带出。

另取少量作为内部评味样,装进白搪瓷盆。评味只看酸味、咸味、硬根和火候,每人一筷子,名字与意见都写。谁也不能端回家,剩下的进当日废弃登记。

硬根、落地料、油纸废角、麻绳短头分开称。能进家属院饭桌自用的硬根,暂时也不拿走。第一日先全部留在北库,等练习结束再按用途页处理。

马慧英端着废弃筐往墙角走,才走两步就被姜青禾叫住。

“先报数。”

“硬根二两,落地料不到一两,废纸三张,短绳七根。”

“筐放哪一格?”

马慧英看了看墙边。木架分了上中下三层,地上却只有两个矮筐,一个装废纸,一个准备装不能再用的笋根。两只筐颜色相近,隔着几步很难分清。

“我给筐系绳。”周小兰说。

“今天先在页上记摆放位置,收工再定标记。”姜青禾在废弃栏补上一行,“临时换位置也要写,不能端过去就算交完。”

内部评味也出了两种说法。

孙秀梅觉得酸味正好,李翠却说后半口偏咸。魏老师没让她们争谁的舌头准,叫周小兰从白盆的上层和底层各夹一筷,分开尝。

底层确实咸些。

“起锅后拌得不够匀。”李翠看着火候页,“我只顾着压火,白盆接过去就送分装了。”

姜青禾把起锅后翻拌添进流程。负责灶的人压火,接盆的人翻拌,完成后再交分装桌。两人都要在同一格签名。

北练一号还没离开院门,已经找出松绳、散角和咸味不匀三处毛病。

门外围观的人安静了不少。

先前笑她们一锅酸笋摆阵势的男人问:“这些包看着也好好的,真不能挑好的卖?”

姜青禾拿起一号包,给他看重扎过的绳结。

“外头看不出起锅没拌匀,也看不出前两包拆过。今天挑着卖,明天出了问题就会有人说第一锅都卖了,后头照做就成。”

她把一号包放回原位,包号朝外。

“练习批只负责把错找出来,不负责挣钱。”

有人问:“练习成品三天后怎么办?”

“先看魏老师的处置意见。”姜青禾说,“能内部评味的按登记开,不能留的按废弃页走。一包也不转成货。”

收入栏写了一个大大的零。

陆砺川中午到北库时,正好看见那个零。

他在白线外登记来由,左手拎饭盒,右手夹着夫妻十日页。饭盒是家里的午饭,十日页上已经核好两个紧急联系人和送信路径。

“今天只送饭。”他说。

“空托盘也搬?”姜青禾问。

“页上有临时协助,可搬空托盘。”

“那饭盒归家庭页,托盘归协助页。”

陆砺川应了一声,先把饭盒交给她,再去搬墙边洗净晾干的空托盘。有人看他来了,想请他尝第一锅,他看向门牌。

“我也不在练习评味名单里。”

孙秀梅笑道:“自家媳妇做的第一锅都吃不上。”

“她定的规矩,我先守。”

姜青禾揭开饭盒,里面有两只煮鸡蛋。她留下一只,把另一只塞回他手里。

“你也守按时吃饭那条。”

陆砺川接了鸡蛋,没有拿练习酸笋配饭。

他搬完托盘,在临时协助页写清四只,从南墙移到清洁架,没有多碰一只包装。临走前,他把夫妻十日页留给姜青禾核看。

“送信路径有一处要你选。”

纸上列着张干事转交和团里统一收转两种明路。姜青禾在后者旁画圈,又在紧急事项栏保留张干事。

“平常信走统一收转,真遇上住院、失火、停产,再找紧急联系人。谁也不能拿一句急事,把家信拆了到处传。”

陆砺川看完签名,把纸折回原样。

“今晚我值晚饭。”

“你早上已经煮了鸡蛋。”

“鸡蛋算早饭,不占晚饭那格。”

姜青禾把空饭盒扣好递给他:“那我等着吃。”

午后,十二包重新清点。批号齐,封口齐,留样单放,练习架上十一包。门口出入页仍是零,钱匣也没有开过。

姜青禾在北练一号末尾写下第一日初结。

原料四斤八两。

练习成品十一包,留样一包,内部评味一份。

收入零。

出门零。

她刚写完最后一个字,一名穿蓝布衫的中年男人从旧厂南口匆匆过来,手里还攥着网兜。

“北库第一锅是在这儿取吧?”

孙秀梅指着门牌:“练习,不卖。”

男人愣住,从兜里翻出一张窄纸条。

“怎么会不卖?我上午已经交钱了。钱广源说他替你们收第一批客,五角钱两包,让我午后来取。”

窄条递到桌上。

上面一共三行字。

钱广源代收。

北库练一号。

两包,五角。

姜青禾合上练习批次页,把出货木栏横在门口。

北库一分钱没收。

外头却已经有人替她把第一锅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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