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八零小厨娘,重生换嫁糙汉连长被宠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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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本上那个“钱”字,似一根针,扎得所有人都想立刻拔出来。

最先急的不是姜青禾。

是钱广源。

他站在窄路口,声音冷了。

“姜同志,你不会就凭一个钱字,说我夜里来北库写墙、撬排水盖吧?”

姜青禾把钥匙本按住。

“我说待核。”

“待核不也是往我身上泼水?”

“不写全名的人,才往所有姓钱的人身上泼水。”

这句话一出,高管理员的脸也挂不住。

门房老赵被叫来时,还没明白出了什么事。

他五十多岁,背有点驼,手里捏着一串钥匙,走到北库后墙,看见粉笔字和松动的排水盖,脸色才变了。

“昨晚有人借北门小钥匙?”

高管理员把本子递过去。

老赵一看那一栏,嘴唇抖了一下。

“是有个人来借,说高管理员让看北库排水。我问姓啥,他说姓钱。我想着就开门看一眼,没往细处问。”

高管理员压着火。

“我昨晚在厂办清旧租册,没让人看北库。”

老赵背更驼了。

“他来得急,说明早姜同志还要来看,不先看排水,耽误事。我想着都是厂里的空院,开一下北门也不碍。”

姜青禾问:“他进去了多久?”

“不到一刻钟。”

“一个人?”

老赵想了想。

“我只看见他一个。北门外黑,我没往远处看。”

“还钥匙时说什么?”

“说排水还成,就是贵。”

贵。

贵院赔钱。

这两个字又接上了。

钱广源立刻说:“听见没?只说姓钱。”

姜青禾看老赵。

“看清脸了吗?”

老赵摇头。

“天黑,门房灯暗。他戴草帽,袖口灰,个头和钱同志差不多,但我不能认。”

“那就写不能认。”

方干事写。

门房老赵口述,借钥匙人自称姓钱,戴草帽,灰袖,个头与钱广源相近,不能认人。

钱广源脸色好看了一点,又立刻不好看。

相近两个字,没咬死,却也没放过。

姜青禾问:“借钥匙用途写了吗?”

老赵低头。

“没写。”

“归还时间写了吗?”

“也没写。”

“谁让借的,核了吗?”

老赵额头冒汗。

“他说得急,我以为真是高管理员让的。”

高管理员气得拍了一下本子。

“我昨晚没让人看北库。”

姜青禾没有责骂老赵。

她把粉笔字、排水盖、钥匙本三样摆成一行。

“今天不认人,认漏洞。”

老赵听见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本以为自己要被推到前头挨骂,没想到姜青禾先把人和漏洞分开。

人犯错要补。

规矩有洞也要补。

若只骂老赵一顿,明天换个老钱、老孙守门,照样会借出下一把钥匙。

方干事抬头。

“怎么写?”

“北门钥匙本登记不全,导致借钥匙人、用途、归还时间无法确认。昨夜北库后墙出现粉笔字,排水盖松动,二者与借钥匙是否相关,待核。”

方干事一字不落写下。

钱广源看着那行字,脸色沉得很。

他原以为一个钱字能逼姜青禾乱咬。

她偏不咬。

她把一根乱针,变成了门房规矩上的洞。

陆砺川已经检查完北门。

他走回来,把情况说得很短。

“北门门闩旧,锁舌松。后墙窄路无标线,排水盖一人能掀。夜里若有人进,不用翻墙。”

他把一根短树枝放到地上。

树枝上沾着铁锈粉。

“排水盖边上捡的。似撬过。”

方干事看向姜青禾。

姜青禾说:“和上一包木片分开封,不能混。”

证物越小,越怕混。

她宁可多包几层,也不让后头变成一团说不清。

魏老师跟着补。

“卫生整改也要加一条。排水盖不固定,不许试做。井盖、洗手盆、纱窗、鼠洞、石灰墙,和门闩一起列。”

姜青禾把两张整改页并排。

卫生。

安全。

“北库要租,先改这两页。改不了,不租。”

钱广源冷笑。

“还没租就改厂里的规矩。姜同志,你以为厂里会为了你一个小作坊这么麻烦?”

高管理员这次先开口。

“这不是为她一个人。北库以后谁租,都不能夜里随便借钥匙。”

老赵也低声说:“是我登记马虎。”

姜青禾看向他。

“马虎能补。以后写全名、用途、借出时间、归还时间。还钥匙时两边签字。”

老赵赶紧点头。

“我写。”

方干事干脆在钥匙本后面加了一页新格式。

借钥匙人全名。

用途。

借出时间。

归还时间。

经手人。

姜青禾没有碰笔。

这是厂里的钥匙本,不能由她替人改。

可她看着老赵把新格式抄进去,心里才算松了一点。

陆砺川站在她身旁,低声说:“后墙路,我午后找张干事一起画线。”

姜青禾说:“你不用替我谈租。”

“我不谈租。”

他看着后墙那四个粉笔字。

“我只画线。”

这话很陆砺川。

硬,却不越界。

姜青禾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钱广源偏在这时插话。

“陆连长亲自画线,北库小院这不是已经成军属院的地方了?”

这话毒。

又想把安全线扣成占公家便宜。

陆砺川没有接。

姜青禾接了。

“张干事画家属院安全线,方干事写学习点场地线,高管理员写旧厂钥匙线。哪条线都不等于我租了北库。”

她把三条线写给众人看。

家属院安全线。

学习点场地线。

旧厂钥匙线。

“线是为了不混,不是为了占。”

她看向钱广源。

“你若分不清线,可以写下来,我教你分。”

围观人里有人笑了一声。

钱广源脸色铁青。

高管理员把钥匙本收好。

“姜同志,北库你还看不看?”

“看。”

姜青禾指着后墙。

“先看排水盖怎么加固,再看灶口怎么改。粉笔字最后擦。”

老赵听见粉笔字,忽然想起什么。

“那人还钥匙时,我只看见袖口。”

姜青禾立刻停下。

“袖口怎么了?”

老赵皱着眉回想。

“灰袖口,边上粘了一点灰蓝布毛。我当时以为是旧厂袋子蹭的。”

贺营业员猛地看向姜青禾。

旧糖厂南屋后门水沟里,也捞出过灰蓝布毛。

姜青禾没有立刻接成一条线。

她只说:“写。”

方干事落笔。

借钥匙人灰袖口,疑粘灰蓝布毛,来源待核。

钱广源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连顺路的话都没说。

吴嫂压低声音。

“这下总能认了吧?灰袖、钱字、灰蓝布毛,都凑上了。”

姜青禾摇头。

“凑上,不等于认上。”

她指着三处记录。

南屋水沟灰蓝布毛。

茶棚灰袖人。

北门借钥匙人灰袖口布毛。

“三处只能说相近,不能说同一人。要比,也得比布毛颜色、粗细、沾的灰。”

吴嫂叹了口气。

“你这人是真能忍。”

贺营业员说:“她并非忍,是怕前头写急了,后头被人一脚踢翻。”

姜青禾笑了笑。

“贺姐说得对。”

她把灰蓝布毛待核页单独夹出来。

“这页以后会用,不能写满气话。”

姜青禾看着他的背影。

“别追。”

陆砺川已经先一步拦住想跟上的小伙子。

“追人容易丢线。”

他这句声音不高,却正压在姜青禾要说的话上。

姜青禾看了他一眼。

陆砺川收回手,似刚才什么也没做。

他们两个此时此刻没多说,却把院里和县城都磨出来的规矩接住了。

白天查。

明路查。

不追跑腿人。

姜青禾把灰蓝布毛四个字圈起来。

“先回旧糖厂南屋封袋。”

她顿了顿。

“看两处布毛,是不是同一种。”

陆砺川看向后墙。

“粉笔字呢?”

“最后擦。”

姜青禾说。

“先拓位置,封粉末,记排水盖。等这些都写完,再擦。”

高管理员立刻叫老赵拿水桶。

老赵这回没敢自作主张,先问:“姜同志,能擦了吗?”

姜青禾看方干事。

方干事确认记录、粉末、脚印、排水盖和钥匙本都写完,才点头。

“能擦。”

老赵用湿布一下一下擦掉贵院赔钱四个字。

墙上留了浅浅的白痕。

姜青禾看着那道痕。

字能擦掉。

账要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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