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八零小厨娘,重生换嫁糙汉连长被宠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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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清账那天,供销社门口比赶集还早热起来。

老杨天没亮就拉了三道绳。

第一道给买客。

第二道给证人。

第三道给封袋和账本。

姜青禾到时,周小兰已经把四堆材料摆好。

房契押存。

姜父名章。

左二旧袋。

左三经营。

每一堆下面都垫着白纸。

白纸角上写着两个字。

待核。

已证。

停摊。

保留。

周小兰写完后,还用石头压住纸角,怕风把顺序吹乱。

姜青禾看见,心里很踏实。

这一路写到现在,周小兰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低着头求一碗孩子饭的人了。

她能把满桌乱线压成四堆。

这便是鹰嘴坡互助食堂走出来的人。

孙秀梅抱着喜糖罐站在旁边。

有人笑她。

“今天还带喜糖?”

孙秀梅下巴一抬。

“带。谁再说旧礼就是喜钱,我让他当场数糖。”

人群笑开。

笑声里,胡三炮没来。

陈富贵没来。

草帽人也没来。

可他们留下的纸、袋、章、旧账,全摆在了明处。

曹满仓来得很早。

他站在左二牌子旁,几次想把牌子扶正,又被老杨拦住。

“今天牌子不归你扶。”

曹满仓脸黑,却没敢动。

姜红梅带着姜母站在另一侧。

姜母手里拿着旧名章作废说明的抄页,纸角被她捏得发皱。

姜红梅手里拿的是借章说明。

两个人都没往姜青禾身边凑。

姜青禾也没有喊她们。

今天不是认亲的场。

今天是认账的场。

杜主任先开口。

“今天只念材料,不审人。谁有补充,写名上桌。”

张干事念第一堆。

姜家旧房契纸仍在村保管柜。

底册登记未改。

暂押保管记录副页缺失。

乡里押存条章面有疑点,日期待核,经手胡字待核。

姜家老屋暂由石桥村看守,不许私搬、私卖、私抵。

姜母站在线内,听到这里,眼泪掉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

只在说明上又按了一次手印。

姜青禾看见了,没有上前抱。

这一步,母亲得自己走。

有人在线外问:“那姜家房子还归姜家?”

冯长顺答得很大声。

“旧纸在,底册未改,押存条待核。谁敢现在说归谁,谁来写名。”

没人出来。

姜青禾补了一句。

“姜家老屋暂不动,不等于旧账清了。后面该查经手胡字、该查草帽人、该查缺副页,还要查。”

这话把胜利和悬念分得很清。

守住,不等于糊涂翻篇。

第二堆,姜父名章。

姜父旧名章盒内空。

姜红梅说明陈富贵曾以补礼单名义拿章。

盒底纸角写“胡记代清、陈家老账”。

半个陈字样压痕与小木柄章底刻痕方向相近,待核。

姜父名章自今日起作废,不再作为姜家新账凭据。

冯长顺把村里见证页举起来。

“石桥村也认这页。”

村里几个长辈跟着应声。

姜红梅低着头,脸上没了过去那种争强。

她签完自己的说明,把笔放下。

姜青禾仍旧没说原谅。

可她收下了那张纸。

姜红梅站了一会儿,小声说:“青禾,我以后还能写。”

姜青禾看她。

“有事写事。”

“嗯。”

“别求我心软。”

姜红梅眼眶红了,点头。

“我不求。”

这几句话不好听,却比抱头痛哭更适合她们。

有些亲人关系,先从不再互害开始。

第三堆,左二旧袋。

老杨亲自念。

左二待赔已清。

旧袋来源此前未交。

昨日曹满仓写明,旧袋由曹满贵从旧粮站后棚接来,瘦个子交袋,草帽人在灰篷车上。

旧袋缝里取出半个房字纸角,纸边与押存条缺口相近,待核。

左二继续停摊,赶集名额暂挂。

曹满仓站在桌边,脸涨得发紫。

可这一次,他没敢再喊。

曹满贵也低着头。

杜主任问曹满仓:“左二旧袋来源说明,你认不认?”

曹满仓喉咙动了动。

“认。”

“左二暂挂赶集名额,你服不服?”

曹满仓手攥成拳。

老杨盯着他。

曹满仓最后挤出一个字。

“服。”

买客里有人鼓掌。

掌声不响,却似把左二这几日的赖皮全拍了回去。

老杨念完,把左二牌子摘下来,放到桌上。

“这牌子,先收。”

人群里有人唏嘘。

也有人说活该。

姜青禾没看左二牌子太久。

她看向第四堆。

左三经营。

贺营业员念得最响。

六月十八,左三十八包售罄。

六月二十,左三三十六包售罄。

六月二十一,左三二十二包减量售罄。

六月二十二,左三十八包减量售罄。

最近退货页空。

批次页齐。

负责人签名齐。

买客反馈齐。

一个老买客站出来。

“我认左三。少卖也真卖,没货就让等。”

另一个运输站小徒弟也举手。

“我们后厨要的还是鹰嘴坡一号样。”

杜主任把小牌拿出来。

“供销社意见,鹰嘴坡一号样保留赶集明牌和稳定试销资格。后续加量仍按姜青禾申报,不许私下抢量。”

他又看向贺营业员和老杨。

“柜台以后增加包装来源栏。谁用旧袋,写旧袋来处。谁用新袋,写采买票。左三先做样页。”

贺营业员立刻应。

老杨也点头。

“赶集这边我也照抄一份。”

姜青禾听着,心里比听见“保留”还亮。

一场坏事能变成一条新规矩,才是真正没白挨打。

周小兰的眼睛一下亮了。

孙秀梅差点把喜糖罐举起来。

“听见没有?保留!”

院里来的嫂子们也笑了。

姜青禾握着账本,手心发热。

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是她们一包一包晒、一页一页写、一场一场被人搅,还没把锅停下换来的。

杜主任又拿出一张新纸。

“还有一件事。县里下月有食品小作坊试办登记和卫生学习。名额少,先让试销稳定、账目清楚的去听。”

他的目光落到姜青禾身上。

“鹰嘴坡一号样,可以报一个人。”

人群又炸了。

孙秀梅先喊:“报青禾!”

马会英也从后头挤出一句。

“她不去谁去?”

李翠抱着孩子,笑得眼睛弯。

“我们守院里锅。”

周小兰没有急着欢呼。

她先翻本子。

“要是去学习,院内饭桌和左三样包要排新值守。”

姜青禾看她,忍不住笑。

“你现在比我还会先算账。”

周小兰脸一红。

“跟你学的。”

“这是要去县里开作坊?”

“姜同志真要把山货做到县里了?”

“那左三以后还摆不摆?”

姜青禾没有被这些话冲昏头。

她先问杜主任。

“只是学习登记?”

“对。”

杜主任点头。

“并非批厂,也并非许诺。先学规矩,回来再看能不能办。”

姜青禾笑了。

这就够了。

她最不怕学规矩。

她怕的是没有机会把规矩学明白。

现在机会摆到桌上,她当然要接。

但接之前,得先把家属院安排稳。

她当场开口。

“如果能去,我只去学习,不在外头私收货、不私签名、不乱许量。院里饭桌照开,左三按周小兰和孙秀梅复核页走。”

杜主任点头。

“这话也写。”

张干事笑了一下。

“姜同志,你这习惯好,喜事也写,去学习也写。”

孙秀梅接话。

“不写能行吗?不写就有人说她拎着房契去县里换厂了。”

众人又笑。

陆砺川站在第二道绳边。

他左手提着婚礼小账木匣,右手提着房契封袋。

两样没有混。

姜青禾走过去。

“重不重?”

“不重。”

“一个是家,一个是旧账。”

陆砺川看着她。

“都陪你守。”

她抬眼看他。

“还有左三的牌子。”

“也守。”

“以后可能还有作坊。”

陆砺川停了一下。

“那就学会了再守。”

姜青禾心头一热,随即把那点热压进笑里。

“陆连长,你口气不小。”

“你胆子也不小。”

两人对视一眼。

孙秀梅在旁边捂着喜糖罐,立刻咳了一声。

“看账,看账,别在大街上看人。”

姜青禾耳根一热,转回桌前。

孙秀梅在旁边听见,立刻喊:“陆连长,你守得过来吗?”

陆砺川耳根红了。

姜青禾笑着替他答。

“守不过来,我自己也会守。”

这话让大家笑得更响。

笑声里,老杨把左三明牌挂回原位。

鹰嘴坡一号样。

供销社稳定试销。

姜青禾看着那块牌子,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第三卷这场赶集,她没赢得轻松。

可她把婚礼从旧账里捞出来,把房契从半页脏纸里守住,把左三从一堆坏袋子旁边扶正。

傍晚回鹰嘴坡时,山路上有风。

陆砺川背着封袋走在外侧。

姜青禾抱着那张县里学习通知。

她回头看了一眼雾河集的方向。

下一步,不只是摆摊。

她要进县城,把这块牌子做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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