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八零小厨娘,重生换嫁糙汉连长被宠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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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车站原册的拓印,是张干事天不亮送来的。

他没有把原册带出车站,只带回三张拓纸。

胡九生登记旁一张。

胡三喜出城登记旁一张。

胡记车棚册上半枚旧押记一张。

三张纸压在柜台上,边角还带着拓墨味。

孙秀梅连饭都顾不上吃,伸着脖子看。

“能拼不?”

姜青禾没有让她碰。

“先等墨干。”

今日柜台开得比平时早。

贺营业员把半边门板支起来,一边收拾小票本,一边往这边看。

杜主任也没有进里屋,就站在柜旁等。

这三张拓纸不只关系灰篷车。

还关系胡三炮这条线能不能从“猜得到”走到“拿得出”。

姜青禾让周小兰取来干净白盘,把三张拓纸分别压住四角。

“谁都别用手摸墨面。”

孙秀梅把手背到身后。

“我背着,看成不成?”

“成。”

“急死个人。”

“急也不能把墨蹭花。”

周小兰已经拿出昨晚备好的薄纸。

她把三张拓印分别压在薄纸下,沿外圈、缺角、残笔描了一遍。

第一张,胡九生旁押记缺左下。

第二张,胡三喜旁押记缺右上。

第三张,胡记车棚册上那半枚,外圈裂口斜着断。

三张薄纸叠到一起时,孙秀梅屏住了气。

外圈裂口合上了。

中间那个残缺的胡字,也接上了一截。

周小兰没有马上喊。

她又把纸转到窗边,借天光再看。

外圈裂口从胡九生那张延到胡三喜那张,再落到胡记车棚押记上。

三处不深不浅,似一块旧章从不同角度压下去,留下的残边。

周小兰手心出了汗。

“青禾姐,你看这里。”

姜青禾弯腰看。

胡字的左竖断在同一个高度。

不是整字,却比整字更要命。

周小兰声音发紧。

“能对上。”

孙秀梅一拍大腿。

“胡三炮跑不了!”

姜青禾抬眼。

孙秀梅立刻把后半句咽回去。

“我知道,我知道。不能写跑不了。”

姜青禾把笔递给她。

“那你写。”

孙秀梅接过笔,憋了半天,写下一行。

“三枚押记外圈裂口、缺角方向、胡字残笔高度相合,待原章核验。”

她写完,自己都愣了。

“我还能写这个?”

周小兰笑。

“写得很周正。”

孙秀梅嘴上哼了一声,眼睛却亮。

梁景年被请来时,三张拓印已经干透。

他先洗手,再隔纸看压痕。

“章面有老裂纹。”

姜青禾问:“三张都有?”

“都有。”

梁景年指给众人看。

“这里,外圈裂口旁有一道细纹。胡九生这张留了一半,胡三喜这张留了另一半,车棚册那张压得浅,但位置对。”

陆砺川问:“能说明同一枚章?”

梁景年很谨慎。

“能说明高度相近。若拿到原章,可以更准。”

姜青禾点头。

“就写高度相近。”

梁景年又看了看拓纸边缘。

“这枚章用得久,边上磕过。新刻章不会有这种老裂。”

孙秀梅问:“老裂能不能作假?”

“能作,但不值当。”

梁景年说。

“要做成这样,得先仿裂,再仿压痕,还要每次只露半枚。一般赶出来的假章做不到。”

姜青禾把这句改成能入证据页的话。

“老裂纹一致,作假难度高,待原章核验。”

梁景年笑。

“你这笔,比我说话严。”

陆砺川刚从门口进来,听见这一句,平静接话。

“她一直严。”

梁景年咳了一声。

孙秀梅低头偷笑。

姜青禾只当没听见,把拓纸编号。

张干事把三张拓印封袋。

“我会拿给上面看。现在还差原章和持章人。”

杜主任让贺营业员取来柜台登记纸。

“这几张拓印与供销社业务的关系,也要写明。免得日后有人说我们越界查私事。”

姜青禾立刻写。

胡九生登记关联雾河山珍样、撤柜说明和假货送样。

胡三喜登记关联灰篷车转移、旧铝件和老砖场假六包。

胡记车棚押记关联蓝印纸、假货包纸和车棚废纸。

三条写完,杜主任才点头。

“这样就清楚。供销社查的是试销信用和假货来源,不是替谁办私案。”

孙秀梅听得脑袋大。

“这也要分?”

姜青禾说:“要分。分清了,别人就不能说咱们借供销社压私仇。”

孙秀梅咂咂嘴。

“行,今天又学一条。”

刘二庆蹲在门口,听到原章两个字,立刻缩了一下。

姜青禾看过去。

“你想起什么?”

刘二庆抓着裤缝。

“九哥说过一句。”

“说。”

“他说,炮哥的章好使。只要章往旁边一押,车站老头就不多问。”

孙秀梅火又上来。

“你咋不早说?”

刘二庆苦着脸。

“我以前以为吹牛。再说,我没见过整章。”

张干事让他写说明。

刘二庆写得慢,写完还按了手印。

他按完手印,忽然又说:“还有一回,九哥喝多了,说三喜这个名喜气,账上好看。九生这个名,车站好认。”

张干事立刻追问:“在哪里说的?”

“南门后街,小酒摊。”

“谁听见?”

“卖酒的赖瘸子,还有我。”

张干事把赖瘸子记下。

姜青禾看着刘二庆。

“你今天说的每一句,都可能有人去核。想清楚。”

刘二庆咬牙。

“我想清楚了。九哥现在要找我算账,我还替他瞒啥?”

这句话也被记下。

杜主任看完三张拓印,神色也沉。

“供销社能做的,是确认这些押记和试销、假货、车棚登记有关。至于人和章,你们走张干事那边。”

姜青禾说:“明白。供销社不替人定罪,只留经营线证据。”

杜主任看她一眼。

“你这个分寸守得好。”

姜青禾没有接夸。

她把第二日六包备货页拿出来。

“今天六包照走。”

孙秀梅愣住。

“这时候还走?”

“越是这时候越要走。”

姜青禾把票号栏写好。

“证据交给张干事。柜台做柜台的事。”

第二日六包很快出柜。

邱采买员签收时,专门看了一眼拓印封袋。

“我们站里也等这条线清楚。可饭不能停。”

冯师傅派来的小徒弟把后厨木牌拿来。

“师父说,今日小票号已经贴门口了。”

贺营业员开票,周小兰记账,孙秀梅念识别口诀。

柜台前的买客看着那边封袋,又看着这边小票,反倒更安心。

有人说:“他们查他们的,卖货也没乱。”

搪瓷盆大嫂接话。

“这就叫正经。”

第二日六包出门后,姜青禾才把拓印封袋交给张干事。

她的手指从袋口松开时,心里也似松了一截。

这不是一场靠嗓门赢的仗。

是从半页旧账、红线纸、车棚登记、假六包、旧饭盒,一点一点挤出来的路。

张干事接过封袋,神色也比平日严。

“这批证据够重。我会把车站、车棚、供销社三处见证分开写。”

姜青禾点头。

“还有刘二庆那句炮哥的章好使,别和拓印混成一条。口供是口供,拓印是拓印。”

张干事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比我还怕混账。”

“吃过混账的亏。”

姜青禾说得很平。

张干事没有再打趣,只把封袋收进公文包。

陆砺川站在她身侧。

“累不累?”

“累。”

“要不要坐一会儿?”

姜青禾看向柜台外排队的人。

“等这几张票开完。”

陆砺川没有劝,只把椅子往她身后挪近。

姜青禾嘴角动了动,没说谢。

她坐下的时候,刚好能继续看见柜台。

这个位置,似他替她留出来的一口气。

午后,姜红梅托人送来一张纸。

纸很小,折得紧。

送信的是石桥村那个瘦小孩。

他跑得满头汗。

“红梅姐说,让青禾姐别在供销社门口站太久。胡三炮让陈富贵拿旧红线账来贴,说要把姜家旧债又翻出来。”

孙秀梅一听旧红线账,脸色就变。

“又来这一套?”

姜青禾把纸压进线索袋。

“这一次,让他贴不成。”

她看了一眼第二日六包小票。

旧债想拖她回泥坑。

她偏要先把今天的正账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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