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八零小厨娘,重生换嫁糙汉连长被宠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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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干事摊开的抄页,把供销社后门那点热红薯香全压没了。

灰篷车。

破三角口换新布。

出城登记名,胡三喜。

旁边押着半枚旧名章。

孙秀梅第一个跳起来。

“又换名?胡九生还没抓着,又冒个胡三喜?这车今晚出城,咱们还等啥,去南门堵啊!”

她说着就要往外冲。

姜青禾把红薯放回油纸包里。

“站住。”

孙秀梅脚下一刹。

“都出城了还站?”

“车能追,账不能乱。”

姜青禾把抄页压到柜台上。

“我们现在追出去,柜台、六包、院内留量全乱。对方挑晚上登记出城,就是想让我们一窝蜂去追车。”

孙秀梅急得脸红。

“那就让他跑?”

陆砺川已经拿起抄页看。

“不追散队。”

他看向张干事。

“先留原册,留车辙,留门卫证人。南门出城路有三岔口,夜里追错一条,反倒给人转车机会。”

张干事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孟老头守着原册,不让人撕页。”

姜青禾把纸分成四栏。

胡九生。

胡三喜。

胡记车棚。

半枚旧章。

周小兰马上把笔递过去。

姜青禾写完栏名,又把胡九生那次登记的要点补上。

送山货样。

灰篷车。

白灰袋。

红布卷。

胡三喜这栏写下。

出城。

破三角口换新布。

半枚旧名章。

孙秀梅站在旁边,看着四栏表,火气终于低了点。

“这样一摆,似是同一辆车换了衣裳,又换了名字。”

“先写似。”

姜青禾说。

“没比对前,不能写死。”

周小兰把两张旧抄页拿来。

一张是胡记车棚登记册里胡九生旁的半枚押记。

一张是今晚胡三喜出城登记旁的半枚押记。

她隔着灯光看。

“缺角方向不一样。”

孙秀梅心一沉。

“不一样?”

“不一样才有用。”

周小兰把纸叠了叠。

“你看,胡九生那半枚缺左下,胡三喜这半枚缺右上。叠起来,外圈似能合。”

姜青禾接过来,没有急着下结论。

“明天要原册拓印。只看抄页不够。”

张干事说:“我马上让孟老头守原册,天亮拓印。”

陆砺川把抄页折好。

“我去南门,不追车,只封登记。”

张干事又补了一句。

“孟老头说,登记时来的是个压草帽的人,声音哑,手里拿着旧章。车上原本那块破三角布换成了黑布,车尾还绑了两只空箩筐。”

孙秀梅立刻看向刘二庆。

“空箩筐?”

刘二庆缩在门边,忙点头。

“九哥常拿空箩筐遮货。有时候筐里啥也没有,就是吓唬人追错。”

姜青禾把“空箩筐”写进胡三喜栏。

“还有吗?”

张干事说:“登记货物写的是旧铝件。”

这三个字一落,众人全看向运食三号饭盒那条线。

旧铝件。

废旧箱。

运食三号。

二十八午后。

胡三喜这个名,似是故意把旧饭盒线重新打了个结。

姜青禾把旧铝件三个字圈住。

“这并非新线,是旧线换壳。”

孙秀梅刚要点头,又想起姜青禾平日谨慎,赶紧改口。

“按现在看,似旧线换壳。”

姜青禾看她一眼。

“这句能写。”

孙秀梅立刻抢过笔,在旁边补上。

她写完还挺得意。

“我现在会留余地了。”

姜青禾看他。

“你也不追?”

“不追。”

陆砺川答得干脆。

“你守明账,我守安全线。今晚安全线是原册和车辙,不是人跟车跑。”

这话刚才还是她说的。

现在从他嘴里落回来,似一块石头把她心口压稳。

姜青禾点头。

“那我回鹰嘴坡。”

孙秀梅瞪大眼。

“这时候回?”

“明天每日六包第一天。”

姜青禾把账本装进布袋。

“追车的人有张干事和陆砺川。备货的人也得有人。六包明早不能断。”

杜主任听到这里,也从柜台里出来。

“明日六包若因追车断了,外头又会说你们心虚。”

姜青禾点头。

“所以我今晚回去封货,明早照常送。”

杜主任把加量页递给她。

“这页你带回去抄一份院内备货用,原件留供销社。”

贺营业员又取来两张空白票纸。

“明早第一张票我先留位,省得人多时乱。”

这些小事一件件落下,孙秀梅那股追车的急劲也被压住了。

她抱起空筐。

“行。车让他们看,锅咱们看。”

周小兰立刻收拾纸页。

“我跟你回。”

孙秀梅咬咬牙。

“我也回。院内留量那栏我守。”

她嘴上急,脚却比谁都快。

回鹰嘴坡的路上,夜风很凉。

陆砺川没有同行,他转去南门。

姜青禾走在山路上,手里提着账袋,耳边全是虫声。

周小兰小声问:“青禾姐,你真不怕车跑了?”

“怕。”

姜青禾说。

“可对方总挑我们最怕的时候下手。我们越怕,越要把该做的事做完。”

孙秀梅背着空筐,难得没插嘴。

到院里时,马会英还没睡。

灶房灯亮着。

她听见脚步,赶紧出来。

“县城咋样?”

“六包明天走。”

姜青禾先说这句。

马会英脸上先是一喜,随即看见几个人神色,又问:“又出事?”

孙秀梅把灰篷车登记名换了的事说了。

马会英听完,骂了一句。

“这伙人比山蚂蟥还会钻。”

姜青禾把原料页铺开。

“先不骂,先算货。”

灶房里还热着一锅水。

马会英把粗瓷碗摆出来,让几个人先喝。

“边喝边算,别冻着手。”

孙秀梅捧着碗,一边喝一边看姜青禾拨算盘。

算盘珠子响得急,却不乱。

酸笋丝正批还剩二十一包。

明日运输站六包。

柜台至少留八包。

院内饭桌留五包。

余下两包做留样和损耗备份。

孙秀梅越听越紧张。

“这不就刚刚好?”

“刚刚好也能走。”

姜青禾把损耗备份那栏画圈。

“关键是不临时加,不给人情,不给外带。”

马会英点头。

“院里我来说。谁家亲戚明天来,也按临时饭规矩,不碰这几包。”

李翠抱着孩子在门口听见,马上说:“我也帮着说。”

孩子困得揉眼睛,却还小声问:“明早还有面吗?”

姜青禾看向他。

“有。”

孩子笑了一下,靠回李翠肩上。

这一下笑,把孙秀梅看得鼻子发酸。

“行,院里那栏我守死。”

院内饭桌最低留量不能动。

柜台零售明日预估不能全砍。

运输站六包必须按票走。

酸笋丝还剩多少,夜里能再拌多少,复晒架上哪些能封包,哪些要留给院里热面。

一项一项算下来,孙秀梅脸色变了。

“不宽裕啊。”

“所以更不能乱追车。”

姜青禾把六包那栏圈住。

“明天六包能走,但柜台零售要限量。每人先限两包,院内饭桌按今日留量,不加菜。”

李翠抱着孩子从门口探头。

“院里少点没事,孩子能吃面汤。”

姜青禾抬头。

“并非少点没事,是留够基本量。你明早照常来取。”

李翠眼眶一红。

“哎。”

孙秀梅嘟囔:“你这心也太细。”

姜青禾把笔递给她。

“院内留量你写。”

孙秀梅一愣。

“我写?”

“你守这栏,你写。”

孙秀梅拿笔时,手指绷得很紧。

她一笔一画写下院内留量。

字不好看,但很重。

后半夜,张干事托人送来南门口信。

孟老头守住原册。

灰篷车登记后确实往出城方向走。

可车没有出城。

车辙在三岔口拐了弯,去了旧糖厂。

口信后头还有一句。

孟老头看见车上黑布底下露出一截红绳,绳头沾白灰。

陆砺川让人传话,旧糖厂外围明早再查,夜里不进。

姜青禾把口信放进线索袋。

孙秀梅困得直揉眼,听见不进旧糖厂,立刻松了一口气。

“总算没跟着钻黑厂房。”

姜青禾吹灭一盏油灯,只留灶边小灯。

“睡两个时辰。天亮送货。”

周小兰抱着账本不撒手。

“我怕睡过。”

姜青禾把账本从她怀里抽出来。

“我叫你。”

她把账本压到枕边,闭眼前又看了一遍六包备货页。

胡三喜换了名,换了布,连出城路都换成了假路。

明天的六包,必须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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