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咱们要不……逃吧?”
管家颤颤巍巍抬起头,
“出了长安城,往南躲躲风头……”
“放屁!”
长孙无忌抓起手边的茶碗,狠狠砸向管家的头上。
“逃?往哪逃?”
长孙无忌双目通红,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江南的水师封了江,各道的暗桩全在盯着。出了长安城,老夫绝对活不过三天。”
长孙无忌的脑子这辈子都没有转的这么快过。
只要能把这潭水搅浑,只要能让十六卫和幽州军打起来,他才有活路。
他必须把皇帝死死绑在长孙家的战车上。
长孙无忌撑着太师椅的扶手站起来。
“备车!马上备车!去太极宫。”
长孙无忌独自一人,走在太极宫的广场上。
漫天风雪仿佛在送他最后一程......
……
甘露殿。
李治自从听到幽州大军南下的消息开始,这位大唐刚扶上位的晋王就尿了裤子,瘫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
太监拿来新袍子,他连换的力气都没有,只知道抱着柱子发抖。
李世民负手站在御案前,死死盯着墙上的舆图。
大殿的门被猛地撞开。
长孙无忌跌跌撞撞的扑倒在御阶下。
“陛下救命啊!”
长孙无忌双手高举着那张檄文,
“太子疯了!他这是要谋反,却拿老臣当垫脚石。”
李治躲在柱子后头,死死捂住耳朵。
他现在巴不得李世民赶紧下旨,把长孙无忌绑了送去黄河边。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命,别说亲舅舅,亲爹都能卖。
李世民上前一步,一把扯过那张宣纸。
长孙无忌伏在地上,痛哭流涕道:
“陛下,幽州十万大军南下。太子这是借着奔丧的名义,行谋逆之实。他根本没把您这个父皇放在眼里,也没把稚奴这个亲弟弟当回事。”
长孙无忌抬起头继续煽风点火。
“卫国公驻守黄河,您下旨只守不攻。这万万不可啊!”
“老臣斗胆,恳请陛下收回成命。立刻下旨让十六卫大军渡过黄河,趁其先锋立足未稳,主动迎击。”
“天下大局危在旦夕。请陛下立刻下发天下勤王诏书,调各道折冲府兵马进京剿贼。这是平叛,绝不能心慈手软!再拖下去,一旦贼军过河,长安就真的保不住了。”
李世民的手里死死的捏着檄文,他现在恨不得砍了长孙无忌。
要不是他一直在自己的耳边说高明的坏话。
要不是他一直撺弄着自己将稚奴给捧上来。
要不是他的话......
长孙无忌见李世民没有吭声,继续大喊道:
“陛下!赶紧发兵啊。再不打,就来不及了……”
李世民突然抬起腿,一脚直接踹在了长孙无忌的胸口。
长孙无忌惨叫一声,巨大的力道让他在甘露殿的地面上连滚了好几圈。
“陛下……”
长孙无忌捂着胸口,满脸错愕的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大步走下台阶,一把揪住长孙无忌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
“你个老匹夫!真当朕看不穿你那点恶心人的心思?”
“让十六卫过黄河主动开战?发天下勤王诏书?”
“你是想让整个大唐,让朕的江山,全给你长孙家这颗脑袋陪葬。”
长孙无忌吓的拼命摇头道:
“老臣不敢!老臣绝无此意!老臣对大唐忠心耿耿啊!”
“少在朕面前装疯卖傻。”
李世民一把将他摔在地上,
“李承乾那个逆子就在黄河北岸等着。只要十六卫先射出一支箭,他那十万大军就能毫无顾忌地踏平长安。是你主动挑起的内乱,他就是被迫自卫。”
李世民绝不会被长孙无忌牵着鼻子走,去背这个千古黑锅,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先动手把把柄递给幽州。
“大军依旧在南岸布防。只要李承乾不敢踏入黄河一步,这谋逆的罪名就没定死,天下大乱还差一线。”
李世民整理了一下龙袍的袖口,转头看向一直没敢吱声的王德。
“拟旨。”
“用密折,走内廷驿站。”
“去江南,去河东,去剑南。命各道总管集结兵马,原地待命,兵器不离手,随时等候朕的勤王诏书。”
“等等......”
李世民突然悲哀的发现,自己那逆子在这些年掌管的地方有些太多了。
自己现在能调动的兵马竟然都绕不过那逆子的地盘。
一个河东道,一个江南,一个幽州,单单这三个地方就将大唐各大兵马给卡的死死的。
李君羡这时突然撞开门冲了进来:
“陛下!前线八百里加急。”
李君羡手里的青铜密封管还在往下淌着泥水,显然是刚从驿卒手里抢下来的。
李世民眼皮猛地一跳,快步迎上去。
“李承乾强渡黄河了?李靖没拦住?”
李君羡连连摇头,原本冷硬的脸庞此刻惨白得吓人。
“不是!先锋营主将程处亮率领五千重装骑兵,已经到了黄河北岸。”
“但是……”
李君羡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东宫的大军既没有安营扎寨,也没有造船抢渡。”
“程处亮他……他把那五千人排开在岸边,干了一件事。”
李世民一把扯过铜管,徒手掰着封蜡问道:
“他干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