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四合院拥有老军医系统吊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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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晓娥终于决定要走了。

拖了两天,又拖了两天,再拖下去,梁晓都开始用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眼神看她了。

昨晚在走廊里,梁晓问了一句“娄姐,你不是说待十天吗”,娄晓娥没接话,杨大伟在旁边咳了一声,梁晓就笑着缩回了屋。

最后一个晚上,杨大伟“受累”了些。

娄晓娥像是要把接下来几个月的都预支走,翻来覆去地折腾,床板吱呀吱呀地响到后半夜。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街灯的光,照在她汗湿的背上,一条一条的,像斑马纹。

她趴在那里不动了,杨大伟才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她。

“明天别送了。”娄晓娥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送。”杨大伟说。

娄晓娥没再说话。

早上六点,杨大伟先起了。

他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穿好衣服,挨个敲了梁晓、林雪梅、李秀兰的门。

“起来了。你们先去展厅,我送娄干事去火车站,晚点过去。”

梁晓的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娄姐今天走啊?”

“嗯。”

“那行,杨厂长您忙,展台我们盯着。”

林雪梅那边应了一声“好”,李秀兰的声音小小的,隔着一道门板传出来,听不太清,大概是“知道了”。

三个人收拾好,拎着包下楼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杨大伟一个人。

他推开娄晓娥的门。

她还睡着,侧躺着,面朝窗户,被子卷在腰间,汗衫皱成一团,露出大半截后背。

窗帘没拉严,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的肩胛骨上,那两块骨头微微凸起,像收拢的翅膀。

杨大伟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没叫她。

娄晓娥自己醒了。

她翻过身,眯着眼看他,看了好几秒,才好像认出来是谁似的,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几点了?”

“六点半。起来吧,吃点东西,我送你去火车站。”

娄晓娥没动,又躺了半分钟,才撑着床板坐起来。

头发散了一肩,她伸手拢了拢,把头发塞到耳后,露出一张没有化妆的脸。

比平时白一些,眼下的青黑比平时重一些,嘴唇干干的。

她去卫生间洗漱,回来的时候换上了来时那身衣服——浅灰色的短袖,深色的确良裤子,头发盘了起来,脸上也打了薄薄一层粉。

又是那个利落的娄干事,和刚才起床时判若两人。

“走吧。”她拎起皮包,检查了一下证件和车票钱,确认没落下东西。

两个人下楼,在招待所隔壁的小铺子里吃了早点。

两碗白粥,一碟肠粉,一碟咸菜。

娄晓娥喝了半碗粥,吃了两筷头肠粉,就放下了。

杨大伟把她剩下的半碗粥端过来,呼噜呼噜喝了。

“多吃点,路上饿。”他说。

“吃不下。”

杨大伟没再劝。

出了小铺子,在路边拦了一辆三轮车。

杨大伟把娄晓娥的皮包放在车座上,等她坐稳了,自己坐上去,跟车夫说了声“火车站”。

三轮车在清晨的广州街头穿行。

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光线还是软的,照在骑楼的屋顶上,把那些灰白色的墙面染成淡金色。

街边有人在泼水扫地,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卖花的小贩挑着两担栀子花从巷子里出来,香味飘了半条街。

娄晓娥坐在杨大伟左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裙子的布料。

杨大伟的手搭在车座边上,离她的手很近。

“回去好好带孩子。”杨大伟说。

“嗯。”

“张婶一个人看不过来,你下了班多搭把手。孩子还小,别老扔给别人。”

“知道了。”

“销售科那边,我不在的时候,你多盯着。咖啡因的出口单子不能断,壮阳药那边的样品发了几批出去,回头你跟进一下,问问反馈。”

“好。”

三轮车拐进一条大路,火车站远远地露出了轮廓。

灰白色的建筑,顶上立着一根旗杆,红旗在晨风里飘着。

杨大伟付了车钱,拎着皮包,两个人进了候车大厅。

大厅里闷热,空气混浊,广播里一个女人在用粤语和普通话轮番播报车次。

杨大伟找到售票窗口,排在队伍后面,娄晓娥站在他旁边,离得很近,肩膀几乎贴着他的胳膊。

排了一刻钟,轮到他们了。

“一张去北京的硬卧。”杨大伟把钱和介绍信递进去。

售票员从窗口里探出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娄晓娥,面无表情地收了钱,撕了一张票递出来。

杨大伟接过票和介绍信,看了一眼,今天下午的车。他把票递给娄晓娥。

娄晓娥接过票,折好,塞进皮包的内层。

“下午才发车,你这么早来干什么?”杨大伟说。

“来了就等着呗。回招待所也待不住。”

两个人找了个角落的长椅坐下。

娄晓娥把皮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按在包上。

“你回去吧,展台那边还等着你呢。”娄晓娥说。

“不急。”

“那几个小单今天可能要签,梁晓搞不定价格。”

“林雪梅在呢。”

娄晓娥不再催了。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人来人往。

有个小孩跑过去,被妈妈拉住,骂了两句,哭了起来。哭声在大厅里回荡。

终于等到下午,广播响了,通知去北京的乘客开始检票。

“走吧。”杨大伟站起来,拎起她的皮包。

娄晓娥也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往检票口走。

检票口排着长队,人挤人,杨大伟在前面开路,胳膊挡开那些挤过来的人,娄晓娥紧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角,像怕走散了。

进了站台,找到车厢。

杨大伟把皮包递给她,她接过去,拎在手里。

“到了给我打电话。”杨大伟说。

“招待所的电话能接长途?”

“在厂里,让刘秘书打长途。”

“知道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站台上人来人往,挤来挤去,有人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撞了娄晓娥一下,杨大伟伸手扶了她一把。

“那我上车了。”娄晓娥说。

“嗯。”

她转身,拎着皮包,踩着踏板上了车。

杨大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车门。

不一会儿,娄晓娥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

汽笛响了。

娄晓娥在车窗里又挥了一下手,然后缩回去了,车窗空了,只剩下玻璃上映着站台的灯光。

杨大伟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出了站台。

到了站前广场,他叫了一辆三轮车,报了展馆的地址。

车夫蹬着车,在午前的阳光里穿行。

广州的太阳已经有些毒了,晒得头皮发烫。

他眯着眼,看着街边飞掠而过的骑楼和榕树,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三轮车在展馆门口停下。

他付了钱,走进去。

展厅里依旧热闹,人声鼎沸。

他穿过人群,走到自己的展台前面。

梁晓正在给一个外宾介绍产品,林雪梅在整理样品,李秀兰端着茶壶站在旁边,随时准备倒水。

看见他来了,梁晓朝他点了点头,嘴里的话没停。

林雪梅把一摞新签的合同推过来,无声地告诉他:上午签了几单,都不大。

杨大伟在展台里面坐下,拿起那摞合同翻了翻,放下,看了一眼娄晓娥平时坐的那个位置。

他收回目光,整了整领口。

“下一个。”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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