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顾秋寒再次走出房间时,她已经脱掉江枫眠的校服,换上一件米黄色短袖,下身则是一条蓝色的牛仔七分裤,包裹着修长的美腿,露出皓白的脚踝和纯白色袜子。
江海一中其实对学生的服饰管理并没有多严格,除了升旗那天硬性要求穿校服外,其余时间学生们只要不穿奇装异服就行。
“江枫眠,只有半小时就要上晚自习了,你还不走?”
江枫眠此时正在阳台,将昨夜洗好的衣服晾了上去,见到顾秋寒抱着自己的校服走来,他指着洗衣机道:“扔那里就行,晚上好洗。”
“喂,压根就不用洗好不好。”
顾秋寒哼哼道:“像我这样香香软软的女孩子,穿过的衣服怎么会需要洗呢。”
“哦,那把你这件给我穿吧,我身上这件已经有些发酸了。”
江枫眠说完就扯起领口,想让大小姐闻一闻。
“滚滚滚!”顾秋寒连忙把衣服塞进洗衣机,露出嫌弃的神色,“离我远点。”
“喂,我是因为帮你搬行李才出一身汗的,现在反倒嫌弃我臭了。”
江枫眠无奈叹气,“真是费力不讨好啊。”
听了这话,顾秋寒生出一丝丝小愧疚,心想刚才的反应的确不好,但她也只能嘴硬道:“我不管,反正你不把自己收拾干净,不许碰我。”
“大小姐,你这话说出去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江枫眠很是无辜,“我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也没有碰你啊。”
顾秋寒意识到说错话,两侧的脸颊飞上红霞,梗着脖子道:
“我…我只不过试探一下你,没想到你居然真有这种想法!”
话罢,她就连忙逃离现场,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江枫眠看着她出逃的背影,也没有急着追上去,反正大小姐今天一来一回应该也认识路了,不用担心她会走丢。
帮杜涛把充电宝插上后,江枫眠就慢悠悠出门,来到路旁的街道,配了一把家门的钥匙后,就朝着学校走去。
等回到教室的座位时,大部分同学也已经坐在了桌椅上,只是令江枫眠感到奇怪的是,比他先出门的顾秋寒居然不在,而林汐汐的身影也没有看见。
“江枫眠,充电宝。”
杜涛焦急地索要他的充电宝。
江枫眠淡淡回道:“我回去才发现,昨天忘记给你充了,明天一定给你带来。”
“畜生啊畜生!没有充电宝,我如何度过寂寞又难熬的深夜?”杜涛发出嘶吼。
“用右手。”
“我肯定知道用右手啊,但问题是,我的想象力没有那么丰富!”
“那就没招了,自个儿研究空导去吧。”
杜涛忽然又说道:“喂,你知道吗?林汐汐居然不上晚自习。”
江枫眠眼皮都没抬一下,“哦,所以呢,你也不想上晚自习?”
“那倒不是,我这种爱学习的好学生是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晚自习。”
杜涛发出羡慕的感慨,“只是她把书包一背,就蹦蹦哒哒走出校门了,真潇洒啊。”
“你也可以逃课。”
“江枫眠,你现在一天天的只知道阴阳怪气,是不是见顾秋寒这时候还没来,思想出问题了?”
杜涛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恋爱中的萧楚男就是这样,哪怕女孩只是突然迟到几分钟,都会担心她是不是有什么意外。”
“滚一边去吧你,老子要看书了。”
“嘿,被我说中了,急了!”
没有理会杜涛的精神胜利,江枫眠默默看书,直到晚自习的铃声打响,顾秋寒才走进教室。
穿过前方讲台时,苏云舒瞥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来。
顾秋寒回到座位上,一屁股坐下后,就把头埋进臂弯中。
江枫眠知道,大小姐但凡做出这个动作,心情必然很差。
等到教室里其余同学开始交头接耳后,他也趁机小声问道:
“你是不是路上踩到狗屎了?”
“你才踩到狗屎了呢。”
顾秋寒嘟囔回道,仍趴在桌上没有起身,但却把头偏向了江枫眠这边。
“我看你好像很衰的样子,以为你走霉运了呢。”
“的确很倒霉,路上遇到一个很讨厌的家伙。”
见她没有继续往下说,江枫眠眉头一挑,“哦,居然还有比我让大小姐更讨厌的人?”
顾秋寒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江枫眠故意挂掉电话,把她弄哭的事,于是撅起小嘴,凶巴巴道:“那还是没有你讨厌!”
对于这样的评价,江枫眠非但没有愧疚,反而颇为享受,“我就说嘛,大小姐最恨的人肯定是我,不过我已经在给大小姐当跟班赎罪了。”
看着少年那不正经的微笑,尽管知道他说的是假话,但顾秋寒的嘴角依然忍不住上扬起来,
“哼,你还算有自知之明。”
她的话匣也被撬开,开始诉说起来,“去年高二上学期时,我不是和一个男生做同桌嘛。”
“你居然和别的男生做过同桌?”
江枫眠惊讶道:“而且还记到现在!”
“没有,你听我说完。”
“不,我现在很难受,你不要说,我不能听。”江枫眠捂着胸口道。
“你听一下嘛。”
顾秋寒急了,继续往下说:“当时我不是想着刚上高二,交一些朋友嘛,于是给他带了点零食。”
看着江枫眠越发奇怪的眼神,她很快补充道:“当然,我没有只给他一个人带,很多人我都给了。”
“结果,那个家伙到处和别人说我喜欢他,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了吧?”
说完后,顾秋寒像是怕江枫眠误会,又呢喃说:“和讨厌你的那种讨厌不一样。”
沸羊羊真讨厌&死鬼真讨厌?
“然后,我刚刚在学校商店那边撞见了他,他追着我一个劲道歉。”
江枫眠淡淡“哦”了一声,然后就重新看向桌前的书本。
“你这什么反应啊。”
这下轮到大小姐不开心了,她起初还对江枫眠那副吃醋的样子窃喜,但现在说完后,对方似乎变得不那么在乎,前后的落差让她摸不准江枫眠的态度。
“我要有什么反应?”
江枫眠回眸,眼神中带着玩味,“难不成也要到处和别人说你喜欢我?”
“你!你敢!”
顾秋寒举起小拳头示威。
“那我到处说我喜欢你?”
“也…也不行!”
“那不就得了。”
江枫眠趁机拿出配好的钥匙,放在她的桌上,“我这种社恐的人,连家里住着个大小姐都不敢往外说,是不可能造谣的。”
钥匙静静躺着,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反射出淡淡银辉,仿佛将顾秋寒的思绪重新拉回昨晚的月夜。
她缓缓收起钥匙,小声道:“其实,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会在意那些谣言。”
不过因为声音太小,加上杜涛在一旁发出猥琐的笑声,江枫眠压根就没听清顾秋寒的话,转头就和杜涛说话去了。
顾秋寒看着少年笔直的后颈,气不打一处来,再次趴回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