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看过来。
“你确定?”
威压下,指认江以宁的女人瑟瑟发抖。
她咽了咽口水,笃定道。
“没错,我亲眼看见她偷拍!”
“她手机里有证据,你们直接查她手机就清楚了!”
宋青脸色瞬间沉下。
在场大半宾客都认得江以宁。
先不说她受不受宠,明面上她都是傅家夫人。
傅家可以不在乎她。
但在外,傅家也是要脸面的。
一时间,周围噤声不敢多言。
气氛压抑到极致。
几名不清楚内情的外围宾客想要讨好傅淮晏。
有人上前一步,盯着江以宁语气强硬。
“把手机交出来。”
宋青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额角渗出细汗,心底满是忐忑。
宋家在傅家面前可不够看。
今天要不是宋家曾经帮过傅家老太太,他也请不动傅淮晏。
更别提因为傅淮晏而来的其他贵宾。
只是对于这件事,他一时也犯了难。
道理上,江以宁是明媒正娶的傅太太。
就算真是她拍的,也是情理之中。
且傅家家规严明,向来护着正房原配。
可傅淮晏今日的态度太过微妙,无人敢揣测他的心思。
众人拿捏不准,若是他真心护着沈妙音,执意要追责江以宁,谁上前帮忙便是自讨苦吃。
宋青吐了口气,选择旁观。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傅淮晏身上。
男人立在原地,身姿矜贵挺拔。
漆黑的眼眸淡淡扫向江以宁。
眼底一片寒凉,无波无绪,看不出半分情绪。
沈妙音蜷缩在他怀里,轻轻捂住额头,声音委屈极了。
“淮晏,我也不想闹大,只要她删掉照片,我就不追究了。”
“我只是害怕这些照片,被有心人恶意散播。”
这番话说得大度又可怜。
立刻将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
傅淮晏依旧沉默,只是那双冰冷的眸子再度落向江以宁。
无声的视线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意图再明显不过。
让她主动删除照片。
江以宁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她脊背挺得笔直,藏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众目睽睽之下,傅淮晏铁了心要护沈妙音到底。
沈妙音的心病一看就是装的。
可他偏偏纵容她肆意耍性子,默许她踩着自己的尊严立人设。
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恩爱的刺眼。
也恶心人至极。
宋青见状,算是摸清了傅淮晏的态度。
这傅总对沈小姐还真是用情至极。
他走向江以宁。
“还请删掉照片,宴会明确规定,不允许拍照。”
闻言,刚才上前的宾客愈发嚣张。
“听见没有?赶紧交出手机删掉照片。”
“别在这里不知好歹,自取难堪!”
江以宁冷眸直视,字字凌厉。
“凭什么?我的私人物品,你们没有资格翻看。”
那人被怼得一滞,随即冷笑出声。
“晚宴严禁私自拍照,这点规矩你不懂?”
“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模,混进会场毫无礼数。”
之前提醒江以宁的女人早已吓得脸色惨白。
她浑身发抖,偷偷拽住她的衣角,压低声音劝阻。
“你疯了吗?快服软吧,傅家权势滔天,你根本得罪不起。”
全场风波中心的傅淮晏,自始至终漠然伫立。
冷眼旁观,没有半分要开口维护的意思。
他的态度,就是默许所有人肆意欺辱自己的妻子。
宋青斟酌再三,放缓了语气。
看似退让,实则带着压迫。
“若是不便当众展示,可移步角落,只需让我们确认照片删除。”
江以宁僵在原地,只觉得屈辱,难堪到极致。
她的丈夫当众与别的女人暧昧成双。
她身为原配,拍下照片留做离婚底牌,何错之有?
凭什么做错事的人风光无限。
唯独她要被肆意羞辱?
见她久久不语,不肯配合,周围议论纷纷。
“给了台阶都不知道下,未免太不识抬举。”
“怕不是想拿着照片拿捏傅家,借机闹事?胆子也太大了。”
沈妙音对着江以宁挑衅一笑。
下一刻,她适时捂住心口,眉眼蹙起,面色苍白。
“淮晏,我难受。”
傅淮晏黑眸动了动,视线再次落回江以宁身上。
他嗓音冷冽刺骨,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删掉。”
两个字,干脆利落。
彻底碾碎了江以宁最后一丝念想。
他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自己留。
闻言,沈妙音眼底掠过一抹得意。
耍再多心机想吸引淮晏又如何。
到头来,他还不是护着自己。
全场宾客噤若寒蝉。
尖锐的刺痛密密麻麻爬满心口。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屈辱与心酸交织。
几乎将江以宁彻底淹没。
“我说了,你们没资格看我的东西。”
话落,江以宁举起手机,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狠狠朝着地面摔下去。
“砰”的一声,机身四分五裂。
手机里存着这几年婚姻里为数不多的记录。
有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有她的日记。
还有她曾经的爱恋。
曾经的她最是宝贝这些,手机出点问题都要紧张半天。
如今手机碎裂,再无还原可能。
就当是为这七年荒唐的感情做个彻底了结吧。
自此以后,她与傅淮晏,与整个傅家,再无牵扯。
江以宁吐了口气,抬眸直视傅淮晏,眼底冷若冰霜。
“傅淮晏,既然你执意要护着你的心上人,那就尽早和原配离婚。”
“堂堂傅总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耽误原配,不觉得恶心吗?”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宋青面如死灰地擦着汗。
这下完了。
他一个小庙,哪里经得起傅家内斗啊!
沈妙音脸色骤然惨白,眼底的慌乱控制不住。
她下意识抬头求助似的看向傅淮晏。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懦弱的江以宁,竟然敢当众撕破脸皮,直言此事。
这些年她靠着傅淮晏的偏袒,勉强稳住圈内名声,压下小三的非议。
若是今日这番话传出去,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崩塌。
插足他人婚姻的名号若是定下,那她在上流社会还要怎么立足!
江以宁这个贱人,她跟她没完!
傅淮晏薄唇紧抿,眼底覆上不悦。
他并不怕江以宁当众闹事。
在场众人皆有顾忌,无人敢随意散播傅家私事。
可这番争执若是传到老太太耳中,必定会让她老人家气急攻心。
傅淮晏眼底寒意愈发深重。
看来她是忘了自己的警告。
江以宁又怎会看不懂傅淮晏所想。
都到这般地步,他还觉得是她算计。
不过也是,傅家人的厚脸皮,她早就见识过来。
江以宁嗤笑一声,“这样,够了吗?”
傅淮晏沉默不语,沉沉冷眸死死锁在她身上。
压迫感席卷周身。
沈妙音见状,眼底飞快闪过一抹阴狠。
江以宁这招虽险,但也不是没有用。
以前淮晏的眼神何时会在她身上停留这么久。
她绝对不会让她得逞!
下一秒,沈妙音突然扯着自己的长发,声音颤抖。
“淮晏,救命……我头好痛……旧疾好像又犯了……”
看着她熟练卖惨装病的模样,江以宁只觉得无比反胃。
这绿茶的演技也太差了。
真正的心理病人可不是这样的。
别人眼瞎纵容,她可不想再隐忍。
“别演了,太假了,你旁边站个瞎子,别以为所有人都是瞎子。”
“真正的精神应激患者,发病时只会失控失神,不会清醒地扯着头,还能分出神打量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