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壮汉目光扫过怀中的女生。
“就从你开始!”
全场众人脸色骤变。
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周叙白神情紧绷,浑身戒备。
随时准备冲上去。
唯独江以宁神色镇定。
“赵辉,你怎么还不懂呢,你现在的做法才是最傻的。”
“你把所有人都杀了,再自我了结,到了地下,你妈妈不会欣慰,只会狠狠骂你。”江以宁字字清晰,直击要害。
“她拼尽半生养你,到头来你还是让她失望了。”
壮汉心神剧烈晃动,持刀的手险些拿不稳。
“你胡说八道,闭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江以宁叹了口气。
“你忘了你妈妈临终前的嘱托了吗?你找到老婆了吗?你要到钱好好工作了吗?你……”
“闭嘴!”
壮汉彻底慌了,眼底泪光翻涌。
“我是我妈妈的骄傲!我一直都是!”
“你再敢乱说,我连你一起杀!”
江以宁摇了摇头,满脸失望。
“看来你妈妈的遗愿,你是一个没完成。”
“到时候我去看你妈,只能如实告诉她你的情况,就是不知道她在地下,能不能安息了。”
这番话如同惊雷,狠狠震醒了壮汉。
他瞪大眼睛,挟持住女生的力道也松懈了几分。
整个人陷入挣扎中。
江以宁抓住的机会,沉着眉眼步步逼近。
“你还在犹豫什么?真要执意犯错,让你妈妈死不瞑目吗?”
这句话击溃了他最后的防线。
壮汉手腕一松,手里的刀哐当落地。
“我没有对不起我妈……我从来都没有……”
周围保安以为危机彻底解除。
立刻一拥而上,想要上前制服壮汉。
“别动!”
江以宁厉声制止。
可还是晚了一步。
人群的贸然围堵,刺激了壮汉。
他眼神再度赤红,快速捡起地上的刀。
“你们骗我,我杀了你们!”
变故突生。
江以宁反应极快,一把将被挟持的女生拽到身后。
可这一举动,也让她自己暴露在刀刃正前方。
壮汉红着眼疯扑上来,刀尖直刺而来。
“去死,你们都去死!”
千钧一发之际,江以宁来不及躲闪。
只能下意识护住头部,将伤痛降到最低。
只是预想的剧痛并未落下。
一道挺拔身影掠至身前。
周叙白揽住江以宁的腰,猛地将她带向身后。
锋利的刀刃擦过他的小臂。
带出一道血痕。
“周总!”
众人惊慌大喊,场面再度陷入混乱。
鲜血激怒了壮汉。
他双目猩红,状若疯魔,握紧刀刃再次抬手。
直直朝着周叙白的脖梗要害劈去。
生死一线,江以宁咬牙蓄力,抬脚狠狠踹向壮汉的膝盖。
同时下意识抬手挡在周叙白后颈,用自己的手臂硬生生挡住了斜劈而来的尖刀。
火辣辣的刺痛传来。
好在这一挡拖延了时机。
外围保安一拥而上,死死将壮汉按压在地。
几乎同一时间,警察与医护人员赶到,快速冲进来。
现场被控制。
医护人员第一时间上前,为江以宁和周叙白处理伤口。
赵佳匆匆跑过来,眼眶通红。
“宁宁姐!刚才真的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万一再偏一点……”
江以宁在这一刻也很后怕。
要是那力道再重再偏一点,她的手可能就废了!
“多谢,刚刚若是没有你,我今日难逃一劫。”
周叙白急忙走过来,郑重道谢。
江以宁抬眸,摇了摇头。
“你也救了我,两相抵消。”
“一码归一码。”
周叙白并未敷衍。
“我叫周叙白,今日救命之恩,我记在心里。”
“往后但凡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找我,我必定倾力相助。”
江以宁微微一怔。
港城顶级豪门周家失踪的唯一继承人也叫周叙白。
是同名同姓的巧合吗?
港城周家几代单传,彻底绝嗣。
现任家主直到中年才好不容易老年得子。
对这唯一的儿子宠到极致。
可现任家主生性多情,后院夫人无数。
唯独没有一位正妻。
而周叙白,是他与一名底层女佣意外生下的孩子。
那名女佣常年操劳,身体亏空。
生下周叙白后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当初圈内人人盛传,这名女佣福薄命浅,天大的幸事都抓不住。
毕竟现任家主早就公开放话。
谁能为他诞下子嗣,谁便是周家唯一正牌夫人。
周叙白直到十岁才被周家接回认祖归宗。
可父子俩关系恶劣。
所有人都知道,周叙白恨周父入骨。
但就算父子关系再差,他也是周家唯一血脉。
直到二十四岁周叙白毕业那年,他忽然人间蒸发。
外界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是被仇家报复遇害。
有人说他不是周家孩子,被秘密处决。
江以宁曾无意间听过傅淮晏打电话。
得知周家悬赏上亿,找回周叙白。
就连傅家也在动用资源找人。
港城周家,那可是人人都想攀上的地方!
想到这,江以宁低头失笑。
失踪多年的周家独子,怎么会安稳在江城开律所。
况且可这片地还是傅家的产业。
面前的人断不可能是他!
“小姐,我有点不太明白,你方才安抚歹徒的时候,说认识他母亲。”
“是真的就这么巧合认识?”
周叙白的声音唤回了江以宁的思绪。
她摇摇头,神色平淡。
“只是临场说辞而已,我并不认识他母亲。”
“我从业多年,见过太多和他一样的人。”
她抬眼看向远处,目光微凉。
“外界总觉得他们是情绪失控的疯子,可本质上,他们都是被现实逼到绝境的可怜人。”
“没有生路,没有希望,说到底,都是苦命人。”
身为心理医生,江以宁见过太多挣扎的灵魂。
而眼前的壮汉,她一眼就能看穿。
周叙白眼底掠过一丝欣赏,再次郑重道谢。
“今日多亏了你,不然这场危机,没办法这般平稳化解。”
“举手之劳。”
江以宁淡淡回应。
“周先生,我想,我的身份你应该也清楚,就不必再多做介绍了。”
周叙白瞬间明白,她这是听到他刚才的对话了。
随即眼神正色,低头致歉。
“江小姐,是我没管教好手下人,我在这里替他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比起旁人的议论,傅淮晏带给她的羞辱,才是万箭穿心。
傅淮晏是给了她一场人人艳羡的盛大婚礼。
却七年如一日将她冷落在一旁。
他从不维护她,更是放任身边所有人嘲讽她。
江以宁心底泛起一抹自嘲。
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