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晋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错愕。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声音有些发涩。
“林先生果然是高手,单凭一双肉眼,就能看出我的病……”
“没错,我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这些年家里为了我的病,几乎散尽家财,连祖宅都抵了出去。”
“我从小苦练形意拳,想用五行之力慢慢修补五脏六腑,头些年确实有点起色,可从去年开始,身体机能一天不如一天,胸口动不动就闷痛,好几次练拳练到一半,眼前发黑直接栽倒。”
“可是我不甘心呐!”
“我还这么年轻,不想就这么废了。”
“于是四处打听哪里能治,上个月碰见一个返乡探亲的港岛富商,他说这边的医院可以做手术,我一咬牙就过来了。”
“可光手术费就要三十万,还有后续杂七杂八的康复费用,我连想都不敢想。”
说到最后,高晋的声音已经有些发哽,但却死死忍着,没有让眼眶里的东西掉下来。
这番话钻进外头几人的耳朵里,火爆明难得收起嬉皮笑脸,耀文微微攥紧了拳头,爱莲悄悄别过脸去,心头都有些发酸。
怪不得他昨晚不要命地往上冲。那不是争强斗狠,是在拿命换活路。
林北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把手里的烟屁股捻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语气平静。
“男子汉大丈夫遇到事,就得抬头挺胸去面对。”
“纵使难如登天,也得拿自己那根不弯的脊梁骨死死顶着。”
“心脏病而已,很小的事情。”
“正好,我有一家武馆,眼下缺个能镇得住场子、教得了学员的馆主。”
“你要是愿意跟我,这看病的钱我来出。”
“等你日后赚了钱,再慢慢还给我就行。”
高晋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脸上一喜。
“林先生,我知道您是混社团的。”
“但我高晋不计较这个。”
“您对我的恩,我会永远记在心中!”
“从今天起,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随叫随到,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就答应了?
林北原本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备了两三套说辞。
没想到三言两语,就收下了高晋这种级别的武术高手。
他心里着实暗喜了一把,但脸上半分不露,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扬手唤了一声。
“阿文。”
耀文快步上前,把手里的公文箱平放在桌上,咔嗒两声打开锁扣,箱盖一掀。
里面是一捆捆码得整整齐齐的大金牛。
林北指了指箱子里面的钞票。
“这里是五十万,足够给你还手术费,剩下的钱买些营养品,把身子调养好。”
“等你身体彻底治好了,就过来旺角找我。”
高晋低头看着那些钞票,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个在擂台上被打得满脸是血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硬汉,眼眶一下子泛了红。
他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林北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他的双臂把人托住,力道稳得纹丝不动。
“林先生,救命之恩,我高晋无以为报!”
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终于带上一丝笑意,
“治好病,好好给我做事。”
“那就是最好的报答。”
高晋重重“嗯”了一声。
……
同一时间,铜锣湾。
大佬B坐在堂口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
桌上摊着几本账册,红笔划掉的数字触目惊心。
接连两场火拼,再加上城寨拳赛里押错了注、亏空高达百来万,现在的堂口连兄弟们的工资都快发不出了。
他把陈浩南、四眼、山鸡、大天二几个心腹全叫了过来,门一关,把事情摊开说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看看……”
“有啥法子能把账给我填上。”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几个人面面相觑,四眼推了推眼镜,心里一阵发毛。
上一次大佬B这么说话的时候,他们眼睁睁看着大头仔被推出去扛了所有黑锅,现在境况比那次还严重,谁知道他会不会又来同一招。
四眼试探着开口。
“B哥,咱们不如直接跟蒋先生坦白,社团那边或许……”
话刚说一半,大佬B那像要杀人的目光就迎了过来,四眼剩下的话狠狠噎在喉咙里,再不敢吭声。
大佬B冷笑一声。
“哼。”
“什么事都要我这个当大佬的扛?”
“那我要你们做什么?”
“我告诉你们,我也是为了堂口好才出此下策。”
“前两次火拼,咱们元气大伤,眼下最缺的就是钱。”
“如果再想不出办法,大家也别混了,一起喝西北风!”
这话几分真几分假,在座的人心里都有数,但没一个敢在这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沉默了一阵,陈浩南咬了咬牙,站了出来。
“B哥,要不……咱们找林北帮忙吧。”
大佬B眉头狠狠一跳,像是被这个名字烫了一下。
但陈浩南紧接着又说。
“据小道消息,他昨晚在城寨拳赛里至少捞了几千万。”
“只要他肯松口,咱们这点数对他来说,洒洒水而已。”
几千万这个数字,让大佬B原本要冲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干涩地舔了舔嘴唇,眯起眼睛看向陈浩南。
“阿南,你确定?”
“林北那小子真的一晚上赚这么多?”
陈浩南用力点头,语气笃定。
“消息没错,城寨投注站有个小弟跟我关系不错,今天偷偷告诉我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咱们也不是白拿,就当跟他借贵利。”
“只要缓个把月,咱们就能周转过来。”
大佬B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阴晴变幻了好几秒,最后重重叹了口气,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脑袋点下去。
“行吧。”
“你帮我约他今晚喝酒,请他过来铜锣湾,我亲自招待他。”
陈浩南松了口气,赶紧应声。
“是,B哥。”
这个时期的大佬B还远没有后面那么狂。
按照原著剧情,他要在铜锣湾站稳三年脚跟,等靓坤回归时尾巴才会翘上天。
从慈云山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搬到铜锣湾这块油水地,虽然上交社团和蒋天生暗地里的盘剥都不少,但日子也是蒸蒸日上。
可他才刚来不久,接连吃了两场火拼的亏,又在拳赛里折了这么大一笔,资金链一下子断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被逼到这份上,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愿意对林北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