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宝山脑海中立刻闪过三道身影。
那三个安南人身手利落,出手狠辣,一看就是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狠角色。
当时蒋天养就多看了他们几眼,但没说什么。
现在突然提起来,车宝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龙头,您是想招他们进社团?”
蒋天养把手里的雪茄放在烟灰缸边上,语气平淡:
“乱世用重典。”
“咱们社团成立不到两周的时间,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
他的目光在车宝山和大佬B之间扫过,继续说道:
“所以我打算在吸取新鲜血液的同时,用面粉铺路,找其他大社团跟我们合作。”
“给咱们社团争取喘息的时间。”
此话一出,大佬B就不乐意了。
他大佬B是谁?
是从慈云山一路打到铜锣湾的猛人!
当年在慈云山的屋邨里,他一个人提着刀追着对面社团七八个人砍了三条街,那是什么场面?
现在蒋天养居然要让三个安南猴子来站C位,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蒋先生,我觉得......”
大佬B张口就想反对。
蒋天养直接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他的语气里带着的不容置疑,让大佬B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还有......”
蒋天养的话还没说完,大佬B腰间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突兀。
蒋天养看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
“你先接电话吧。”
“是,蒋先生。”
大佬B拿起大哥大,走到一旁接听起来。
“喂,边个?”
电话那头传来大天二急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气喘:
“B哥,我是大天二啊!”
“出事了,咱们堂口被正兴的人疯狂扫荡......”
“什么???”
大佬B整个人像是被触电一样,差点跳起来。
他攥紧大哥大,对着电话吼道:
“大天二,你和包皮带着兄弟们给我顶住!”
“我立刻就到!”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嘈杂的打砸声和叫骂声,叮铃铛啷的金属碰撞声夹杂着惨叫,听得人心惊肉跳。
然后电话就断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喂?大天二?喂?”
大佬B对着电话疯狂地输出,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蒋天养在一旁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
“你还对电话吼什么?”
“赶紧带着你的人,回去观塘守家啊!”
“啊?哦哦!”
大佬B回过神来,连忙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对门口的几个小弟招手。
“走!立刻给我吹鸡,跟我回去支援!”
几个人匆匆忙忙地冲出了门,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蒋天养看着大佬B离去的背影,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他沉默了几秒,转头对车宝山说:
“阿山,你立刻去找那三个安南人。”
“给他们一个机会......”
“只要他们能帮大佬B守住堂口,我会给一条线给他们做零售面粉。”
车宝山微微躬身,恭敬地应下:
“是,龙头。”
他说完转身离开,很快也消失在了门口。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蒋天养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
蒋天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早知道港岛这么乱,我就不回来趟这趟浑水了......”
……
观塘区,大佬B的堂口外。
整条街道已经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LaUghing跟车仔两人各带着上百号人,从两个方向对包皮和大天二把守的堂口发起了猛攻。
正兴的马仔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手里提着砍刀、铁管、棒球棍,见人就劈,见东西就砸。
大佬B酒吧的招牌已经被砸成了两半,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玻璃碎了一地,在路灯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LaUghing一刀劈向大天二,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哈哈哈!”
“江湖上不是在吹洪兴出打仔吗?”
“今日一见,怎么都是废柴啊?”
大天二死死架住这一刀,刀刃相撞发出一声脆响,火星溅到他的脸上,烫得他一哆嗦。
他面目狰狞地盯着眼前这个长相酷似自己的LaUghing,心里莫名其妙地升起一团火。
这家伙怎么跟自己长得这么像?
难道……是自己老豆当年在外面留下的风流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大天二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老豆年轻时确实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事没少干。
“扑雷个街啊!”
大天二咬着牙吼道:
“我们洪兴向来不怕任何社团!”
“今晚被你们偷袭而已,等我们援兵到了,有你们好果汁吃!”
LaUghing手腕一转,一记横刀切过来,刀锋带着风声直奔大天二的腰腹。
大天二双手握着刀把死死挡住,刀刃相撞的瞬间火花四溅,细碎的铁屑喷到大天二的眼睛里,疼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LaUghing的声音带着戏谑与不屑:
“洪兴仔,今晚没人会来救你们的。”
“陈浩南重伤进院,大佬B被叫去军训,剩下你们这几个残废,还妄想挡住我们的进攻?”
此话一出,大天二身旁的包皮等人脸色剧变。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夜之间竟然出了这么多事。
先是陈浩南因为二战义嫂的事被抓去总堂审讯,然后是大佬B被蒋天养叫去军训。
这已经不是堂口元气大伤的程度了,这是整个堂口要散了。
包皮的腿已经开始抖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能打的人,平时仗着陈浩南和大佬B的名头在外面吃喝玩乐还行,真刀真枪地干起来,他连砍刀都握不稳。
现在听到陈浩南重伤的消息,心里的最后一点底气也荡然无存。
可大天二跟包皮不一样。
他知道这种时候一旦露怯,底下的小弟们就会一哄而散,到时候他们几个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咬紧牙关,扯着嗓子对周围的洪兴马仔大喊:
“各位兄弟!”
“刚才我打电话给B哥了,他现在正带着援兵往这里赶!”
“咱们只要再坚持几分钟,我们就得救了!”
“大家一定要坚持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