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一石跟在陆谦半个身位后，心里七上八下的。
从小他爸妈就告诉他，在学校听老师话，不要惹事。
这也养成了他老实的性格。
虽然成绩不好，但老师让他干啥，他就干啥，所以他从来没惹过什么事。
从小到大老师也没单独找过他。
现在陆谦直接把他单独叫出去，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犯事了。
这一刻，他突然想到初中同学说的一句话。
你走过最长的路，就是跟班主任去办公室的路。
…
数学组办公室不远，很快就到了。
办公室门大开着，几个老师在里面写教案。
何一石跟在陆谦身后走进去，看着那光滑的瓷砖，整个人都绷紧了。
陆谦拿个凳子放在办公桌旁，示意何一石坐下。
“坐吧，别紧张，叫你出来不是说你犯事了，就是聊聊天。”
何一石点点头，稍稍放下心。
那就不会请家长了。
“一石，你未来有什么目标吗？或者说有什么想做的吗？”陆谦问道。
何一石愣了一下，挠挠头，道：“老师，我也不知道，我家就是种地的。
我爸说要是学的好，就考个好大学，留在大城市好好上班；要是考不好，上个专科学门手艺，实在不行回家种地也饿不死。”
陆谦点点头，心里叹了口气。
这短短的几句回答，他仿佛看到了万千家庭的缩影。
“不过……”何一石顿了顿，有些迟疑，“不过我有点想去当兵，稳定，还有补贴，就是不知道我家里同不同意。”
这么说着，他憨憨笑了起来，“老师，虽然我掰手腕没掰过你，但我力气也挺大的，当兵也算有优势吧。”
当兵？
陆谦挑挑眉，这倒是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就是兵种不一样。
“当兵好啊，我叫你来也是因为这个。”
“你近视吗？”陆谦问道。
“不近视。”
“从小到大有过开刀手术，慢性病吗？”
何一石迟疑了一下，“我记得是没有开刀手术，慢性病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我家没有遗传病，我爸还说我从小身体就好，壮的跟牛犊子似的。”
“身上有大面积疤痕吗？”
“也没有，小时候的擦伤已经看不到了。”
陆谦点点头，“家里有没有违法违纪过？”
何一石表情有点纠结起来了，“老师，我爸以前和邻居吵架算吗？但是没动手。”
陆谦失笑，“不算。”
“那就没有了。”何一石忐忑不安，“老师，你问这些干啥啊。”
“刚才在班上我说的招飞，你有兴趣吗？”陆谦笑着问道。
“啊？”何一石怔住，“我去招飞吗？当飞行员？”
陆谦点点头，眼前出现何一石的面板。
【姓名：何一石】
【性别：男】
【年龄：17】
【天赋：数学（较差）、语文（中庸 ）、英语（极差）、物理（较差）、化学（较差）、生物（及格）……身体素质（优秀）】
最开始看到这个天赋的时候，陆谦就在想这小子适合当兵，现在又突然想起来招飞，不如先去试试招飞，实在不行再去当兵。
去部队，当个特种兵还是可以达到的。
如果条件合适，飞行员无疑是最适合何一石的未来职业了。
优秀级别的身体素质，几乎可以轻松通过飞行员的体质考核了。
何一石老实、听话，一看就不是玩心眼子的。
长相也是典型的浓眉大眼，体态也不差。
如果真考上了飞行员，那就是整个国家的宝贝。
“一石，就我目前的观察，你是有希望朝着这方面考虑的。”陆谦说道。
何一石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他成绩不好，但他不是傻子，知道飞行员的含金量。
只不过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考虑过，甚至刚才自习课上，陆谦当众说招飞的时候，他都没放在心上。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飞行员，好牛逼的职业，不过跟我没什么关系，离我好遥远啊。
但现在，陆谦坐在他对面，说他可以朝着这方面试试。
即便是试试，也足以让这个农村出来的孩子心潮澎湃了。
如果真的成为飞行员，那我算不算光宗耀祖了！
那以后过年，爸妈他们脸上也有面子了！
虽然他爸妈没有强硬让他考多少分，每次都说：行啊，有个文化就行，别像你爹妈一样小学毕业，有些字都不认识。
家族聚会上，其他叔叔阿姨可以炫耀自己的孩子考了高分。
自己的父母虽然嘴上说着孩子健康就行，但多少也会失落吧。
“老师，那我怎么办，我去报名吗？”何一石急切地问道。
陆谦看出来何一石有点激动，轻轻一笑。
“别激动，你现在才高二，招飞是高三的事情，我现在找你，是让你做个准备。”
“如果你有意向，从今天开始就要好好保护自己。”
“不要近视，保护身体，好好学习。”
“飞行员对成绩也有一定要求，一本以上，物理类。”
听到对成绩有要求，还是一本以上，物理类，何一石的表情僵住了。
一本以上，换成分数就是至少500分，甚至还要更高。
但他上次月考才考了286分。
差了将近一半。
失落，填满了他那颗躁动的心。
陆谦揉揉他的头说：“不用担心成绩，只要你努力，我保证你能冲过一本线。最近考试的成绩你不是也提升了吗。”
“况且，你对飞行员了解还不深啊。”
陆谦轻笑一声，继续道：“如果高三你通过了空军招飞体检，不用我，校长都会专门给你安排老师，追着你后面提分。”
“所以，你只需要安安稳稳地走过这条路就行。”
何一石重重点头，“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还有一件事，这些事情你不能和其他人说，包括你父母和班上同学。”陆谦嘱咐道。
“事以密成。”
何一石怔住，他还想晚上就给爸妈打个电话，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
但现在却说要保密。
他不懂，但他听话，他知道陆老师是为了他好。
“老师，我听你的，我谁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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