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关掉了出闻页面。
他不会主动去找托尼。
而且以托尼·斯塔克的性格——傲慢、多疑、不信任陌生人——
一个没有任何名气的小诊所医生主动登门，大概率会被当成骗子或间谍。
他需要让自己的名声自然地传到托尼的耳朵里。
蝙蝠侠、夜魔侠、惩罚者、卢克·凯奇、杰西卡·琼斯——这些人构成了一张初步的社交网络。
信息会在这张网络里流动。
奇迹诊所的名字会从一个超级英雄传到另一个超级英雄的耳朵里。
早晚会传到那个住在斯塔克大厦顶层的男人那里。
林恩端起咖啡杯，发现又凉了。
他换了一杯热的，打开了面前的医学期刊。
还有90点声望要挣。
诊所外面，弗兰克折叠椅的"嘎吱"声传来。
一个熟悉到不需要超级感官就能辨认的声音——弗兰克站起来了。
然后是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从东边来的，至少六个人。
弗兰克的帆布包拉链被拉开了。
林恩放下咖啡杯。
……
六个人。
林恩放下咖啡杯的动作很慢，但脑子转得飞快。
一秒之内锁定了全部信息——六组心跳，从东边的街口以两两一组的间隔靠近。
步频统一，大约每秒一点二步，不是普通行人的节奏。
鞋底材质是硬质皮底，落地声干脆利索。
但没有金属碰撞声。
没有枪。
弗兰克站起来了。
帆布包的拉链又被拉开了一截。
林恩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
六个人。
清一色深色西装，耳朵里都塞着通讯器，走位很讲究——前面两个在街道两侧分开，中间两个护住后面两个人的视线死角。
标准的VIP护卫编队。
但被护卫的那个人不在队列中心。
"不是来打架的。"林恩对弗兰克说。
弗兰克没松手，但也没掏枪。
他看着那六个人停在了诊所门口的人行道上，左右散开，空出了一个位置。
然后一个女人从街角走了出来。
她一个人。
没有跟那六个保镖站在一起，而是从另一个方向独自走过来。
灰色运动衫，普通的牛仔裤，头发是很深的红棕色，随便扎了个马尾。
走路的方式很放松，像一个出门买菜顺便散步的普通女人。
但林恩的眼睛在她踏上台阶的那一步就开始工作了。
心跳——每分钟六十二次。
静息心率。
这个数字在她面对弗兰克·卡索那张脸的时候没有任何波动。
一个正常人看到门口坐着惩罚者，心跳至少会跳到八十以上。
步态——重心压在前脚掌，后脚跟只是轻触地面。
这不是走路，这是随时可以起步冲刺或者侧身闪避的格斗者步态。
手茧——她推门的时候右手暴露了零点三秒。
虎口、食指第二关节、掌根外侧，三个位置的茧层分布完全不一样。
虎口的茧是握枪形成的，食指的是拉弓弦或者按扳机的，掌根外侧的是长期做格斗掌击训练磨出来的。
还有气味。
她身上有三种不同的香水残留——不是混着喷的，是分层的。
最外层是一种平价的超市香水，中层是雅诗兰黛的某个经典款，最底层是迪奥的一款限量版。
三种香水代表三套衣服。
她在来这里之前至少换了三次装。
反追踪操作。
最后一个细节——她的右耳廓内侧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硬物凸起。
位置在耳屏内侧的软骨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微型通讯器。
有人在实时监听。
全部分析用了不到一秒。
这个女人不是普通客人。
她是特工。
而且是那种级别高到不需要保镖保护、保镖反而是她安排出来迷惑旁人的特工。
林恩的脑子里弹出了一个名字。
娜塔莎·罗曼诺夫。
黑寡妇。
神盾局的人，终于来了。
"你好。"红发女人推门走了进来，冲着林恩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我叫娜塔丽·拉什曼。我最近总觉得身体哪里不对，做了好多检查都查不出来。听说你这里很厉害，想来试试。"
"请坐，拉什曼女士。"
林恩维持着那副温和的表情，把她让到了诊室的椅子上。
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当前局势。
神盾局派黑寡妇来，不是来看病的，是来试探的。
弗瑞想知道奇迹诊所到底有多少斤两。
派一个顶级特工以普通人身份来"体检"，既能近距离观察他的诊断能力，又能通过耳朵里的通讯器实时回传信息。
聪明。
但不够聪明。
因为弗瑞不知道林恩已经看穿了一切。
他有两个选择。
第一，装傻，当普通病人对待，敷衍了事。
这样安全，但浪费了一个绝佳的展示机会。
第二，给她看点真东西。
不揭穿她的身份，但诊断出一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让她带着一份足以改变整个合作格局的报告回去交差。
选第二个。
"拉什曼女士，让我先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林恩绕到她身后，拿起听诊器。
这是做给通讯器另一端的人看的——常规流程，合理程序。
但他实际的诊断手段不需要听诊器。
万物诊断自动启动了全面扫描模式。
表层信息先出来了——多处旧伤疤，分布在前臂、肋部和大腿外侧，都是格斗留下的。
骨密度异常偏高，超出正常女性百分之四十一。
下腹部有一条极浅的手术疤痕——子宫切除。
这些都在预期之内。
红房的标准操作。
但当扫描深入到更微观的层面——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里炸开了一条红色警告。
【警告！检测到异常！】
【目标体内第7颈椎旁侧存在未知微型囊体！直径0.3mm！成分分析：缓释型神经毒素微囊！释放周期约15-20年！当前释放进度72%！】
【判定：人为植入物。功能推测——红房叛逃者控制装置。一旦完全释放，将导致急性神经系统崩溃，死亡率100%！】
林恩的手停了一瞬。
红房在黑寡妇的颈椎旁种了一颗定时炸弹。
一种缓慢释放的毒素微囊，只有零点三毫米大，埋在第七颈椎旁的软组织深处。
任何常规影像检查都发现不了这种尺寸的东西。
它已经悄无声息地释放了百分之七十二的毒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