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的位置、角度、周围组织的三维结构……全部以半透明的彩色标注悬浮在他的视野中。
他先使用局部麻醉清理了伤口表面。
然后用一把加长的止血钳，沿着系统标注的最优路径，绕过桡神经，精准地夹住了那颗嵌在骨头上的弹头。
"会疼一下。"
"废话少……嘶！"
子弹被取出来了。
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头完完整整，落在不锈钢托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然后是三块碎骨……每一块都只有米粒大小，但如果留在体内，任何一块都足以引发严重的感染。
止血、清创、缝合。
全程十八分钟。
"好了。"林恩摘下手套。
墨菲从手术台上坐起来，犹豫着活动了一下左臂。
他的眼睛瞪大了。
不疼了。
不是"减轻"……是完全不疼了。
而且手臂的灵活度……他握了握拳，转了转手腕……居然比受伤之前还好。
"你这手法……"墨菲看着自己的手臂，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最后蹦出了一句，"真他妈邪门。"
他让小弟拿来一叠现金……都是百元大钞，用橡皮筋扎着。
数了五沓，每沓一万，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林恩面前。
林恩把钱收进了桌子下面的保险箱里。
动作自然，不推辞也不道谢。
墨菲穿好衣服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恩一眼。
"你这地方安全吗？地狱厨房可不太平。你治好了我，我对家那帮人知道了恐怕要来找你麻烦。"
"不劳操心。"林恩微笑。
墨菲嘿了一声，摇着头带着他的三个保镖走了。
诊所恢复了安静。
林恩坐回椅子上。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闪了一下……
【治愈普通人类，无特殊天赋检测。圣手拷贝未触发。】
【声望值变动： 10。当前声望值：340。】
十分。
林恩看着这个数字，心里的账本又理清了一遍。
普通人……现金流。
十块二十块的声望值，蚊子腿的肉。
超能力者……核心资源。
一次治疗就是上百的声望，外加一项可能改变整个局面的拷贝能力。
两条线必须同时走。
但重心很明确。
他需要更多的"特殊客人"。
林恩转头看了一眼诊所窗外……纽约的天际线在午后阳光下闪着光。
这座城市里藏着无数的英雄和反派。
他们会受伤，会流血，会需要一个能创造奇迹的医生。
他只需要等。
或者，让自己的名气传得更远一点、更高一点……高到能触及那些飞在天上的人。
林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那条关于托尼·斯塔克"轻微感冒"的新闻。
这条鱼，迟早会上钩的。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处理一件更近的事……墨菲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对家那帮人"。
治好了一个帮派分销商，等于在地狱厨房的灰色生态圈里站了一个队。
不管林恩愿不愿意，那些"对家"现在都知道了奇迹诊所的存在。
超级智慧在后台运算着几种可能的威胁模式和应对方案。
超级感官在持续监听着诊所周边两百米范围内的一切声音。
一切安静。
但林恩知道……安静不会持续太久。
……
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墨菲走后的第三天，林恩早上七点出门买咖啡。
走到诊所门口的时候，他停了。
招牌碎了。
奇迹诊所大字被砸成了两截，碎片散落在台阶上。
落地玻璃窗上被喷了一行字，红色的V-Spray油漆。
字迹潦草但意思很明确……"狗医生，不想死就滚出地狱厨房。"
林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刚买的黑咖啡，看着地上的碎片和窗户上的涂鸦。
他没有愤怒。
他扫过涂鸦的第一秒就完成了分析。
V-Spray油漆，鲜红色612号，地狱厨房一共有四家五金店，但这个色号只有49街街角那家"杰克五金"有卖。
喷涂的角度从左下方向右上方倾斜，高度在一米五到一米七之间……喷漆的人身高大概五尺八。
但涂鸦不是一个人干的，"狗医生"三个字和后面那张句话的笔迹习惯不同。
前半段右手喷的，力度均匀；
后半段有明显的左手持罐特征，喷嘴按压时拇指的发力方向是反的。
三个人。
其中一个左撇子。
招牌是被钝器砸碎的，不是踢的……碎裂纹路呈放射状，力的作用点集中在一处，用的大概是棒球棍或者铁管。
超级感官补充了更多细节。
台阶上残留着三组不同的脚印气味……两种廉价运动鞋橡胶底留下的化学残留，一种皮靴。
皮靴那一组脚印偏深，体重大概在两百磅以上。
最后一个信息：招牌碎片旁边的地砖缝里，夹着一小截烟头。
骆驼牌，无滤嘴。
烟头上的唾液气味里有大量甲基苯丙胺的代谢物……冰毒使用者。
三个人，一个左撇子，一个超过两百磅，一个冰毒瘾君子。
来自一个跟墨菲有过节的帮派。
林恩喝了一口咖啡。
红鬼。
这个名字是墨菲走之前暗示过的。
地狱厨房的另一个毒品分销商，跟墨菲之间的地盘争端已经持续了大半年。
墨菲来奇迹诊所治伤的消息传出去之后，红鬼自然会觉得林恩站了墨菲的队。
林恩没有站任何人的队。
他只是治了个病，收了五万块钱。
但在地狱厨房的丛林法则里，"你帮了我的敌人"就等于"你是我的敌人"。
这套逻辑粗糙得像小学生打架，但刀子和子弹不讲逻辑。
他把碎掉的招牌收拾干净，用酒精把玻璃上的油漆擦掉。
然后他坐回前台后面的椅子上，打开了手机。
不报警。
报警没用，地狱厨房的警察对这种小打小闹根本不会管。
就算管了，红鬼被拘留二十四小时就出来，然后报复升级。
也不找墨菲帮忙。
找墨菲就是真的站队了，以后脱不了身。
林恩需要一个干净的解决方案。
不留痕迹，不暴露自己的能力，让红鬼自顾不暇，没有精力来找他的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