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想买我？“
“不是买。“林恩说道，“是交易。你给我情报就行，我给你一样你用任何代价都换不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
林恩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了起来，走到娜塔莎的面前。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娜塔莎浑身紧绷了一瞬的动作，他伸出了右手，手指虚虚地悬在她的腹部上方，没有碰到她。
全视之眼的信息在他的视野中展开，将娜塔莎体内那些隐藏在表面健康之下的陈旧创伤……标注。
“左侧第五肋骨陈旧性骨折，愈合时骨痂偏位了两毫米，阴天的时候会隐隐作痛。“
娜塔莎的呼吸节奏终于乱了。
“脊椎神经网从C3到T7段，分布着大量微观电灼伤疤痕。“
“是高频电流留下的……红房的'服从训练'用的那种。”
“你的痛觉阈值比正常人高三倍，不是天生的，是被电出来的。”
娜塔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林恩收回了手，声音变得极其平淡。
“你的子宫。红房的绝育手术做得很粗暴，直接用物理方式破坏了输卵管和部分子宫内膜的功能。“
“后果是你的内分泌系统长期处于抑制状态，激素水平比正常女性低了将近百分之四十。”
娜塔莎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羞耻，是一种更深层的、被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撕开最私密伤口的震动。
“你……“她的声音终于失去了那种一贯的从容。
“我能修好这些。“林恩退回了一步，重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全部。包括你的肋骨、你的神经、你的子宫。“
我能让你像一个从未受过任何创伤的正常女人一样活着。
他看着娜塔莎的眼睛。
“这就是我说的'用任何代价都换不来的东西'。“
……
大厅里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娜塔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林恩看了很长时间。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太复杂了，警惕、震惊、不敢相信、一闪而过的渴望，以及由此而来的恐惧。
一个最顶尖的特工，最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被人彻底看透。
而林恩刚才做的事，比看透更过分。
他把她掩藏了二十多年的、连弗瑞都不知道全貌的身体秘密，像念菜单一样平平淡淡地报了出来。
“你在信息上拥有对我的绝对优势。“娜塔莎终于开口了，声音平了很多，但林恩听得出下面压着的东西，“这让这笔交易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所有的交易都不平等。“林恩把茶杯端起来转了转，“区别只在于双方是否都能接受。你可以拒绝，走出这道门，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你不怕我把今晚的事告诉弗瑞？“
“你不会。“
“凭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如果你真打算告诉弗瑞，你就不会用'不怕我告诉弗瑞吗'这种说法来试探了。真正要行动的人不会预告。“
娜塔莎又沉默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站了起来。
林恩以为她要走了。
但她没有走向大门。
她走到了诊所的手术台旁边，把皮夹克脱了下来，搭在椅背上。
然后她转过身来，面对着林恩。
“做吧。“
林恩看了她一眼。
“想清楚了？“
“别磨叽。“娜塔莎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干脆利落的特工风格。
“你说得对，这笔交易对我有利。我用情报和忠诚换一个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怎么算我都不亏。“
她说着，已经开始解打底衫的扣子了。
“脱掉外套就行了。“林恩打断了她，从器械柜里拿出了手套和一支极细的注射器。
“躺上去。这次不收你的钱。“
娜塔莎翻身上了手术台，平躺下来。
天花板的冷光灯打在她的脸上，把她眼角那一圈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细纹照了出来。
她盯着天花板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收钱？“
“因为我需要的东西比钱更值钱。“林恩套好手套，走到手术台旁边。
他的手掌悬在娜塔莎的腹部上方，全视之眼将她体内所有的微观损伤以三维立体的方式投射在他的视野中。
肋骨，第五根左肋的骨痂偏位，需要用超高频震荡将错位的骨痂重新对齐。
这是微操作，精度要求极高，但对拥有不灭神躯赋予的完美肌肉控制力的林恩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脊椎神经……C3到T7段的微观电灼伤疤痕覆盖面很广，但损伤深度很浅。
使用自愈因子稀释液进行点对点注射，可以让神经鞘膜完成自我修复。
子宫，这是最复杂的部分。
红房的绝育手术不是简单的输卵管结扎，而是直接破坏了子宫内膜的基底层和部分输卵管的纤毛组织。
要修复这些，需要用到他之前在能力熔炉中锻造不灭神躯一小部分阿斯加德能量微调技术。
阿斯加德人的生物能量有一个独特的特性，它可以激活碳基生命体中沉默的干细胞储备，诱导它们向特定方向分化。
简单来说，就是用一种精密控制的能量场，哄骗身体重新生长出已经被破坏的组织。
林恩从器械柜深处取出了一支淡金色液体的注射器。
这是他用自己的血液中提取的微量阿斯加德生物因子，经过数十倍稀释后调配而成的组织再生诱导剂。
每一滴都价值连城。
他开始了手术。
先是肋骨。
他用手指找到了第五根左肋的位置，拇指和食指轻轻夹住了那块偏位的骨痂。
然后他的手指发出了极其精准的、频率在5000赫兹左右的微振动。
骨痂在振动中缓慢软化、移位、重新对齐。
娜塔莎的身体绷紧了一瞬，但她咬着牙没有出声。
“痛？“
“不痛。“娜塔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只是……很奇怪。像是有东西在骨头里面爬。“
“那是骨痂在重新生长。别乱动。“
然后是脊椎神经。
林恩让娜塔莎翻了个身，趴在手术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