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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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折枝醒了。

她动了动眼皮,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慢慢对焦在头顶一片鎏金的藻井上。

藻井中央盘着一条五爪云龙,正龇牙咧嘴地俯视着她。

沈折枝眨巴眨巴眼。

哇,是龙耶。

五爪龙!

这他爹的是皇宫吧?!

她整个人弹坐起来,后脑勺嗡了一声。

宿醉的疼痛和心里的慌劲儿一块儿涌上来,劈得她晃了一下,差点从榻上栽下去。

她赶紧用手撑住了榻沿,低头看自己的衣襟。

中衣领口合得好好的,系带完整,掖得规规矩矩。

沈折枝一把攥住领口,飞快地往里面瞄了一眼。

裹胸布还在。

一圈一圈的,没松没乱,掖在腋下的那个角也好好的。

她松了半口气,但心还悬着。

这是哪间殿?谁送她过来的?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记忆断断续续地往回倒。

天山雪酿,你一杯我一杯,裴玄说了什么来着……

若你是女子就好了。

然后就记不清了。

沈折枝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掀开薄被,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儿偏殿四周。

鞋子脱了,外袍也脱了,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榻脚的木架上。

门窗紧闭,角落里搁着一只铜盆,水面凉透了,旁边的帕子叠成方块,还有点潮。

有人用过。

沈折枝的后背一阵发凉。

她抬起手腕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手臂上果然有一股极淡的皂荚味。

靠!谁给她擦的?!

擦到了哪里?!

沈折枝瞳孔地震,把所有最坏的可能性排了一遍。

但越想越不对劲。

如果有人在她昏睡的时候发现了什么,那她现在应该在牢里醒来,旁边躺着老鼠才对啊……

她蹙起眉头,快速整理好衣襟,把外袍披上,头发也用手指随便拢了拢。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魏全那特有的细嗓门儿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沈世子,您醒了?奴才给您送梳洗的东西来了。”

沈折枝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半张脸。

“魏公公……”

“哎,世子睡得可好?”魏全笑眯眯地把铜盆、漱口的器具,还有官服都递了进去。

“好好好,好得不得了。”沈折枝应着,话锋一转,带着点试探,“我想问一下啊,那个……昨晚……谁伺候我歇下的?”

“回世子的话,没人。”

“没人?”

魏全点头:“陛下特意吩咐过,不让宫人进偏殿伺候,怕扰了您休息。”

沈折枝一愣。

“啊?一个都没有吗?”

魏全扫了下拂尘:“哎哟,陛下都发话了,咱们谁还敢进去啊!昨晚奴才把您送进偏殿之后,就领着人退出去了。”

沈折枝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了一下。

“那陛下呢?”

“陛下在里头待了一小会儿,便回寝殿歇下了。”

沈折枝的心猛地一沉。

陛下?!

……应该不会吧?!

她盯着魏全的脸,试图从那张笑眯眯的脸上读出点什么端倪。

可魏全在宫里混了大半辈子,表情管理堪称一绝,除了一脸的和善笑意之外,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沈折枝只好扬起笑容:“原来如此,多谢公公。”

说罢,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闭了闭眼。

裴玄独自留在殿内。

一会儿是多久,做了什么?

如果他真的碰过她的衣领……那……

沈折枝快速头脑风暴了起来。

以她对裴玄的了解,即使他察觉异样,也绝不会当场发作,他的作风一向是先确认事实,再周密布局,最后才出手。

所以……

想要弄清楚他是不是知晓了什么,只需要去试探一下他的反应就行了。

倘若他已经洞悉了她的欺君之罪,她必定能从他身上感知到那份刻意筑起的隔阂。

毕竟此事非同小可,放在任何一位帝王身上都难免心生猜忌。

想到这里,沈折枝迅速换上朝服,推门疾步而出。

早膳备在御书房侧间。

裴玄已经坐在案后了,手里捏着一份折子在看,肩上披着一件素色的外袍,看起来温柔又干净。

沈折枝踏入侧间那一刻,他抬起了头。

“醒了?”

语气随意如常,听不出丝毫波澜。

沈折枝牵动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干涩的笑容,目光则飞快地在他脸上扫视了一遍。

眉眼舒展,唇角平和,视线落在她身上既无刻意停留,也无半分闪避。

太正常了。

正常到她反而有点心虚。

“坐吧,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裴玄把折子放下,朝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桌上摆着两碗清香的莲子粥,配着几样点心和素菜,看着像是御膳房特意照她口味做的。

沈折枝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越过碗沿,盯着裴玄夹菜的手。

稳。

筷尖没颤,手腕没晃。

一个刚发现臣子欺君欺到了脑门上的帝王,不可能镇定到这个程度。

除非他是影帝。

沈折枝心里的弦松了几分。

“陛下昨晚没喝多?”

“和你比起来,朕倒是清醒得多,”裴玄瞥了她一眼,“你倒好,几杯就倒,趴在桌上打鼾,推都推不醒。”

沈折枝干笑了一声。

“酒量不好嘛,后劲太大了。”

“你那封信上写的与君共醉,结果醉的只有你一个人,”裴玄的筷子停了一下,嘴角微翘,“朕算不算被骗了?”

“那下次臣说话算话,练好了酒量再来陪陛下。”

“不必了。”

裴玄端起粥碗,“朕不想你再喝那么多。”

沈折枝嚼着桂花糕的动作慢了半拍,赶紧抬头看了他一眼。

裴玄正在低头喝粥,没有异常。

……好奇怪。

说不上哪里奇怪,但就是奇怪。

他好像比以前更随意了一点,又好像更小心了一点。

这两种矛盾的东西搁在一个人身上,让她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自己想多了还是想少了。

“……陛下,昨晚臣怎么睡在了侧殿?”

“谁让你说几句话就醉倒了?”裴玄笑了笑,“朕实在没办法,又想起你不愿意让人看那精忠报国,就随手帮你擦了擦手腕,把你扔床上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揶揄。

“你不会怪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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