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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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内好一阵沉默。

良久,顾鹤洲站起身。

红袍下摆逶迤在地,随步缓缓移动。

他上前几步,睨着跪在身前的暗卫,不过几息之间,令人胆寒的威压便倾轧而下。

“传我的话。”

“谁惹的祸,谁自己填命。”

“顾家几代积攒的底蕴,是为了护住皇室血脉、延续香火用的,不是给那些个蠢货用来谋取私利的。”

听出了他话里的狠劲儿,暗卫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是!”

话音落下,他战战兢兢退入黑暗。

而顾鹤洲转过身子,散漫慵懒的眉眼间杀意尽显,似修罗面世。

顾家这棵大树,盘根错节太久。

枝繁叶茂之下,尽是些吸食精髓的烂叶枯枝。

如今……

也是时候修枝剪叶,尽收于他一人之手了。

……

魏一远从宗人府一路小跑回来,进门连口茶都没来得及喝,便一头扎进书案堆里,跟着沈折枝理卷宗。

沈折枝将那本账册翻了几个来回,突然将册子往桌上一扔。

“大理寺那帮人是不是每天按时点卯,把脑子都点木了?”

她指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死盯着这几本破账本研究什么?还注解了十几页,闲的?”

听见这话,魏一远赶紧停下笔看了过去,一脸茫然。

看着那清澈愚蠢的眼神,沈折枝有些无奈,只能把话掰碎了喂给他:“既然知道这三个地下钱庄在暗中输送铁矿,铁矿乃是重物,数量又如此庞大,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魏一远愣住,脑子里突然亮起个灯泡:“大人的意思是……”

“账本破译不了就先搁在一边,查物流。”

沈折枝站起身,解下腰间的尚书令牌,递了过去。

“去,持我的手令去一趟户部和工部,把江南三省近半年内,所有大型商船的通关文牒,以及各港口出入港的吃水线记录,全部给我调过来。”

魏一远醍醐灌顶,直呼内行。

“下官这就去办!”

他把令牌往袖兜里一塞,转身匆匆离去。

沈折枝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认命地坐回原位,继续做个无情的打工人。

她耐着性子翻开剩下那些又臭又长的卷宗,在纸页上飞快勾画,把大理寺记录里的矛盾点,以及账册里不合常理的数目一一圈出,留着让下面的人去核对查实。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光暗了下去。

看着桌上一堆堆的卷宗,沈折枝伸了个懒腰,感觉颈椎都要离家出走了。

这案子牵扯太广,光是比对那些吃水线和通关文牒就是个极其要命的苦差事,后续还得跟大理寺那帮人扯皮,不是一两日能办完的。

“算了,今日到此为止,再看下去脑浆都要摇匀了。”

沈折枝果断决定放过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桌案,准时下值。

……

迈出刑部大门,傍晚的凉风迎面扑来,吹散了在公房里闷了一天的浊气。

沈折枝走下几级台阶,脚步突然停住。

右前方的空地上,停着一辆玄黑马车,四角垂着暗金流苏,拉车的是两匹神骏的乌骓。

这形制,这排场,满京城找不出第二家。

沈折枝心中好笑。

这是嫌秦绪天天送帖子打卡没用,干脆亲自来堵门了?

她转头看向街道另一边,自家那辆马车早就停在柳树底下了。

破月正靠着车辕,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到处东张西望。

一转头见她出来,他立马站直了身子,咧嘴冲她招手,嘿嘿傻乐了一下。

沈折枝没忍住,也跟着弯了弯唇。

她抬起手,指了指那辆玄黑马车,示意自己要坐那辆,接着便转身大步走了过去。

留在原地的破月:“?”

他叼着草,挠了挠后脑勺。

不是,既然不上车,刚才冲他傻乐啥呢?

马车旁。

秦绪见沈折枝走过来,眼泪都快下来了。

天知道他今天陪着王爷在车里熬了多久,车厢里的气压低得能把人活活憋死。

“沈侯。”

秦绪赶紧迎上前,一边殷勤地打起车帘,一边压低声音通风报信:“王爷等您许久了,心情不太佳,您多担待。”

沈折枝心想这人还怪好的嘞,怕裴凛和她发脾气,还知道提前打个招呼。

可惜这孩子到现在都不清楚,他家王爷私底下其实是走反差路线的。

沈折枝踩着脚凳,弯腰钻进车厢。

车里好像重新装修过,地上铺着厚实柔软的波斯绒毯,车壁上还嵌着几颗夜明珠,处处精致讲究,完全不输顾鹤洲那辆骚包马车。

裴凛坐在正中间,没有束冠,长发随意披散着,面色不虞,好似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凶兽。

见她进来,他明显愣了一下。

满身戾气顷刻间泄得干干净净。

可深邃冷厉的眸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了一层控诉。

“你晾着我,却去见江寄雪……”

沈折枝挑起眉头,压根不接这茬,转而撩起衣摆,走到他身旁坐下。

“在这等多久了,用膳了吗?”

裴凛:“?”

她怎么转移话题?

他心里憋闷,又舍不得发脾气,只能闷声开口:“没吃,气饱了。”

“那你想吃什么?”

沈折枝笑吟吟发问,“我手头有个事关前朝遗党的案子,估摸着要动用户部的关系,今日我请你吃顿好的,你让户部那边干活麻利点,别卡着我拖着我,如何?”

听着沈折枝这番话,裴凛眼神动了动。

“……请我?”

他咬着这两个字,满腔的酸水突然散去大半。

户部那帮人看他的脸色行事,早就不敢拖延刑部要调的卷宗了。

她现在特意这么说,是担心他饿坏了,所以故意找个借口想带他去吃饭?

袖子里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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