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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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之后,沈折枝先去换了身轻便的骑装。

淡青色窄袖的制式,领口立得干净,袖口绣了几枝折枝细竹,素雅而不寡淡。

腰间的丝绦可随心调节,袖口收得紧,便于骑马行动。

云落替她梳了头,将散下来的碎发全部拢进冠里,用一枚银扣别在冠尾。

沈折枝走到铜镜前照了照。

镜中映出一个眉目疏朗的少年郎,眼角带笑,周身都是将要出门撒欢的轻快劲儿。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去拿桌上那只江寄雪送来的竹匣。

青色丝绦一扯,匣盖掀开。

里头铺了一层薄绢,质地极细,绢下面是一把折扇,和她腰间常别着的那把一模一样的制式。

沈折枝有些意外。

她将扇子取出来,指尖搭在扇骨上摸了下,啪地一声展开了扇面。

动作顿住了。

扇面上……居然画了一只四脚朝天,肚皮滚圆的猫,和她画的那只一模一样的姿势,唯有笔触截然不同。

工笔细描,毛发根根分明。

那猫半阖着眼,嘴角上翘,腹下的绒毛蓬松柔软,像是刚从一场酣睡中醒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四肢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整个身子就那么摊在那儿。

而猫的旁边,画了一截横斜的梅枝。

枝头疏落几朵梅花,有的全开了,有的还含着蕊,其中一瓣从枝头飘落,停在猫的鼻尖上方。

梅枝的另一端,画了一张棋盘,散着几枚黑白子。

沈折枝盯着那幅画,嘴巴都忘了合。

这是……清溪别院那天的场景?

梅树,棋盘,茶盏,连那几瓣被风吹落在棋盘上的花都在。

但画面的主角,是她画的那只胖猫。

江寄雪,把它重新画了一遍?

以大燕朝百官之首的手笔,用那种随便拎出来就能挂进翰林画院的功底,一笔一划,将她那幅涂鸦重新画成了一幅真正的画。

沈折枝久违地失语了。

她翻过扇面,看向背面。

空白处只题了一行小楷,字迹端正清隽:

【世子之猫,颇有意趣,遂为重绘。】

下面另起一行,字略小了些。

【生辰安乐。】

沈折枝盯着这两行字,沉默半晌。

而后将扇面合拢,竹骨在掌心里轻轻一敲。

“这人,真是处处都合我心意。”

……

简单垫了几口吃食,云落进屋通知她。

“世子,陛下的马车已备好了,在外面等着您呢。”

“来了。”

沈折枝拍了拍衣摆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倒回来,把江寄雪送的那把折扇别到了腰间。

云落多看了一眼:“世子不是说今日骑马冬猎?带把扇子方便吗?”

“好看就行,方不方便的不重要。”

云落默默闭上了嘴。

马车比平日宽敞不少,车厢里铺了厚厚的绒毯,角落摆着一只铜手炉,桌上搁了一碟蜜饯和一壶热茶。

裴玄在里头坐得板板正正。

龙袍换成了一身玄色绣金纹的骑装,窄袖束腰,腕上缠了皮质的护臂,腰封扎得也紧,将身姿衬得愈发挺拔。

沈折枝掀帘进去,看见他冠好的长马尾,视线直接凝住。

不是吧,搞这么帅?

没有碎发遮挡,裴玄眉骨和下颌的棱角全都暴露在外,气质从温润收敛直接变成了凌厉逼人。

她轻咳一声:“陛下这身倒精神。”

裴玄抬手替她拉下了帘子,动作自然得很。

“容时觉得好,那便好。”

沈折枝:“……”

整这死出。

马车和随行的羽林卫沿着官道一路往城外行去。

沈折枝拈了颗蜜饯丢嘴里,靠着车壁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裴玄聊。

聊了几句女官署的制度框架还缺哪几条,以及刑部有几桩陈年案卷她想重新调出来看看。

说着说着,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裴凛身上。

“王爷那边最近未免也太安静了,这么久不作妖,反倒让人觉得不对劲。”

“你放心,朕已经让人盯着了。”

“那就好,”沈折枝把蜜饯核吐进帕子里,“这人现在愈发看不透了,不得不防。”

裴玄应了一声,眼睛却不由自主落在她的嘴角,那里沾了一些蜜饯汁水。

沈折枝用帕子随便擦了两下,没擦干净,亮晶晶的甜渍还在。

像是在引人上前舔干净。

裴玄喉咙一动,赶紧把视线挪开了。

过了城门,官道两侧的树影开始密起来。

车厢突然晃了一下。

路面大概碾上了块碎石,颠得整个车身往左歪了半寸,沈折枝一个没坐稳,肩头往裴玄那边倒了过去。

裴玄手比脑子快,五指扣住了她的上臂,一把接住了她。

掌心的热度隔着骑装的薄料子透进来,烫得沈折枝手臂一颤。

她抬了抬眼。

两个人的距离忽然就近了。

沈折枝没动,裴玄也没松手。

二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姿势,谁都没有率先打破。

沈折枝先在心里美滋滋地等了一会儿。

按她的心理预期,这时候对方应该顺势啃上来了,将她吻得晕乎乎才作罢。

太好了,又要爽吃一顿了!

可……

她等了好一阵子,那只扣在她手臂上的手,既没有往下滑,也没有往上移,什么举动都没有。

沈折枝心中浮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咋不啃她?

难道是气氛不够?

她眼珠子转了转,往他那头又歪了歪。

“路不平,臣有些坐不稳。”

语气听不出半点暧昧之意,好像真的在抱怨路况。

裴玄抿了抿唇,依旧不说话,手却使力将她往自己这侧带了带,让她的肩靠上了他的手臂。

沈折枝在心里给自己竖了根大拇指。

看吧。

她这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彳亍!

沈折枝得寸进尺,顺势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把脑袋浅浅靠了上去。

裴玄喉结一沉,垂眸看她。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能看见沈折枝额前的碎发,还有白净的耳廓。

耳后,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很小一颗,藏在发根底下,要是不凑这么近,根本发觉不了。

他第一次发现她身上还有这颗痣。

裴玄的呼吸落在那个方向,盯着那颗痣看了很久。

想吻。

可……

算了。

恰在此时,马车又颠了一下。

沈折枝靠在他的肩旁,一点也不想动。

裴玄的肩窝比她想的宽,骑装的料子滑得很,她的脸蹭上去的时候稍微打了个滑,往下溜了半寸。

金线绣纹的纹路有些粗糙,蹭在颧骨上不怎么舒服,她便把脸往内侧挪了挪,贴上了他脖颈旁边那块只有底布没有绣线的地方。

好暖啊。

冬日的马车里,这种热源太稀缺了。

她决定赖着不走了。

裴玄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忍不住低下头,再次看向那颗痣。

车厢外传来碾过碎石的声响,帘子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

他觉得自己应该把目光收回去了。

脑子里也确实在这么想。

可不知怎的,当他的鼻尖闻到她发间残存的香气时,脑子里的弦就那么断了。

他的手从她的手臂上移开,转而环上了她的肩,将她往自己怀中稍微带了带。

然后低下头,用唇瓣贴上了她的耳廓。

还顺势含了一下。

呼吸全喷在她的皮肤上,又烫又痒。

沈折枝浑身一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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