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王妃她是引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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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听说自戕者死后会被押送到枉死城,监禁至原本阳寿耗尽。”

季临川道,“蜀郡王与我换魂,是为了找齐玉,与他长相厮守。

若齐玉被关押,他们还如何在一起,加之蜀郡王换魂而死,不知算不算自戕,我们就请了人作法。”

他神情有些忐忑,“从前我不信怪力乱神,但经历换魂一事,我不得不信,故而才更怕蜀郡王希望落空。

那术士让我们将蜀郡王和齐玉胎发缠绕成结,佩戴在身,常做功德回响。

再献上十年阳寿与阴司赎罪,免除两人枉死城的牢狱关押。

届时两人可在忘川边的孤岛相守,直到两人原本阳寿尽了,再自行轮回。”

郡王妃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这里头装的是两人的胎发,我日日带在身上,替他们诵经祈福,不知你说的魂魄指向我,是否和这个有关?”

归杳接过,打开,里头是缠绕在一起的细软胎发,眉心微不可察的动了下。

“你们怎会有齐玉的胎发?”

季临川换魂归来,齐玉可是早就下葬的了,胎发通常会被烧毁,或随葬。

“齐玉的胎发用红布包着,一直挂在他床头,有次我与蜀郡王半夜去看他,蜀郡王觉得有意思,便拿走了。”

季临川解释完,忙问,“归杳姑娘,你既通神灵,可否帮忙看看,他们眼下是否在一起了?”

归杳抬眼看向他,似笑非笑,“你不确认术士有没有真本事,就让他作法,还献出十年阳寿,那阳寿不是你献的吧?”

“临川要献自己的。”

郡王妃忙解释,“是我不同意,他本就是换魂之人,我怕他万一献寿,换魂之事会被阴司察觉,这才坚持献了自己的,我本也亏欠蜀郡王和齐玉良多。”

季临川也回道,“那术士看出我魂魄与肉身不符,我想他是有点本事的。

但我们到底是凡人,不知地下的事,又不曾梦见过两人,心里始终惦记。

只是我们也怕人看出端倪,不敢大肆请别的高僧和术士确认此事。”

归杳点了点头,不知信了还是没信,语气淡淡道,“既是躲起来过他们的神仙日子,我自也寻不到他们。

眼下回归正题,你们的长子可是赵明月的孩子?你们想清楚回答,骗我的人绝无好下场。”

“我对天发誓,我们的长子就是齐玉捡到的那个孩子。”

郡王妃作发誓状,“否则,便叫我永坠虚无,不得轮回。”

归杳转向季临川,季临川袖中紧攥的手缓缓松开,他亦发了同样的誓言。

离开蜀郡王府后,萧怀瑾问归杳,“你信他们说的吗?”

归杳诡谲一笑,“撒谎的人,想要人再相信总是有些难度的。

不过,胎发与骨骼一同在母体孕育长成,的确能误导指骨。”

是她的疏忽。

可谁会想到郡王妃会将一个外男的胎发随身携带呢?而一个死人的胎发又那么巧的被保存下来?

归杳不想内耗自己。

萧怀瑾沉吟道,“可要继续查?”

归杳挑了下眉,“王爷这般勤快?该不会是被我美色迷惑了吧?”

他底下那两护卫可对她防备的很呢。

萧怀瑾也想到掌灯两人的担忧,轻咳一声,“闲的。”

以为归杳还要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却见她魅惑一笑,“那便有劳王爷了。”

这人除了看热闹,只怕还有别的心思,但自己不也图他美色和愿力么。

她看了眼天色,“困了,眼下先回去休息吧。”

这几日天天奔波,铁打的人也要熬坏了,她收愿力是修补神魂,可不是摧残自己。

归杳回了璇玑楼,将事情告知了赵明月。

赵明月得知儿子在蜀郡王府安稳长大,眼睛哭成了核桃。

“他们虽企图隐瞒真相,阻止我与儿相认,但养大我儿也是事实,我愿意给他们些时间安排。”

牵涉皇家的事,谨慎些总归没坏处。

且儿子做了多年郡王之子,而她只是地位低下的商贾,她也怕儿子一时接受不了,想给孩子点时间。

赵明月有自己的考量,归杳尊重雇主的选择,当日好生休息一番。

翌日,便陪着赵明月去了蜀郡王府,这次蜀郡王态度极好。

虽还没告知孩子真相,但让孩子出来见了赵明月,寻了由头让母子俩相处了一个多时辰。

赵明月见孩子被教导得格外温和懂礼,好几次险些落泪。

回璇玑楼的马车上,她同归杳道,“或许让他留在蜀郡王府,也是不错的选择。”

归杳见她泪珠子不断,分明是舍不得的,“确定了吗?”

赵明月连连点头,“许是母子连心,我觉得他就是我的孩子,做郡王的孩子,总比跟着我强。”

归杳若有所思道,“人总喜欢借为了你好这个理由,替别人做选择。

但对被做选择的人而言,那未必是好的选择,眼下的蜀郡王并非真正的蜀郡王。”

且不论季临川有无说实话,换魂是违背天道的事,是禁忌,逆天而为,扰乱天罡秩序,必将付出巨大的代价。

赵明月擦泪的手一顿,她陷入沉默,良久,“你说得对,孩子有知情和选择的权利。”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是她在这世间唯一血脉相连之人。

她做梦都盼着孩子回到身边。

可……

“若孩子不肯跟我,我也能理解,只要他活着,好好地活着,我便什么都知足了。”

归杳见赵明月的帕子都能拧出水来了,从袖中拿出自己的,递给她。

“你是不是怕孩子问你他父亲的事?”

童清远说过,新婚夜,他将赵明月丢给了乞儿。

赵明月看着递到面前的五色帕,突然一把抱住归杳,眼泪落得更汹涌了。

“我想要回孩子,又怕连累他。”

在大晟,商贾的孩子是连科举都没资格的,何况他还有个来路不明的乞丐父亲,赵明月内心无比自卑,也无比煎熬。

归杳身子微僵,她有些不习惯被人这样拥抱,旋即抬手机械地拍了拍她的背,“若你需要,我可替你找找那个男人。”

免费的,当是赠送的服务。

赵明月想了想,摇了摇头,“多谢你,但我不想找了。”

童清远那般恶毒,能给她找什么好人,她怕结果更不堪。

但她提出别的要求,“我给你钱,你能否带我去牢里,我想亲手揍童清远。”

孩子安好,她也有精力和童清远清算了。

归杳不缺钱,但谁会嫌钱多?

她也顺道看看童清远那边有没有别的线索,找孩子的事出了差池,她可是要受愿力反噬的,最好是找齐玉和蜀郡王这两个当事鬼问个清楚。

但去牢里打人,有些高调,得找个背锅的,眼眸转了转,她同赵明月道,“想个法子,让童家的人今日去探监,无论是谁。”

赵明月在童家多年,这于她而言不是难事。

当日,童家的人果然去了牢里,他前脚刚走,后脚归杳便带着赵明月出现在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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