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北派散土往事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6 +
自动播放×

御姐音

大叔音

萝莉音

型男音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周海生声音变了。

“姓郑的,我在黑石梁替你们挖了半个月的矿,左脚两根骨头裂了,梁照现在还戴着脚镣。你拿了我吴家的祖产,问我有多少钱?”

“杜氏姓杜,炉工牌上的吴成姓吴。你姓周。”

“我本姓吴!”

“黄纸能改姓,改不了祖宗。”

周海生呼吸明显重了。

他最在意的就是这件事。

周家那张“杜氏东行,吴为分支”的黄纸,能证明吴氏可能跟杜氏有关系,却证明不了周海生就是杜氏遗物的主人。

隔了半天,他才道:“一千二百万。”

马二眼睛一下瞪大。

白露也抬起了头。

周海生继续道:“你手里的杜氏货,我一枪打,一千二百万。吴斌那三成我另给,不从你账上扣。你点头,我准备好钱三天内到昆明。”

这个价高得吓人。

别说马二,我听见时心都跳了一下。

一千二百万是什么概念?

之前好像讲过,一个普通人不吃不喝干两千多年,也挣不到一千二百万,古玩圈有人一夜暴富,不是假话,但一夜暴富前面通常还跟着一句,一夜横死。

郑有德却只说:

“不卖你。”

然后挂了。

马二急了。

“把头!一千二百万啊!”

“他有一千二百万,为什么花两百万才从矿上出来?”

“他藏得深呗。”

“那他为什么替吴斌付三成?”

“有钱烧的?”

“因为这钱不是他的。”

郑有德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周海生要真想收货,不会第一口报到底。他先问三印,再问全部,最后把吴斌那份也包了。他买的不是货,是咱们的位置。”

老猫点头。

“后头有人。”

我问:“香江线?”

“也可能是老斑鸠。”

白露脸色一变。

老斑鸠是行里对考古队的称呼,不是骂人。

考古队本身不抓人,但他们认货。

普通雷子看见一只锈铜鼎,未必知道是战国、秦还是汉。

老斑鸠看一眼范线、铭文和锈层,就能告诉你这东西够不够判。

很多倒斗团伙不是败在洞口,是败在货上,货一旦被认出来,出土地、年代、级别全能往回追。

郑有德让老猫拔掉电话线。

“今晚分货,明天回邯郸。”

昆明的东西早就分过根。

秦鼎藏在旧电机壳里,铁碑夹在金马寺附近石料仓库的两块碑坯中间,普通铜器分进旧家具暗层,拓片和记录一式两份。

老猫当天夜里找来三辆车。

一辆拉废旧电机去曲靖,一辆拉石料往贵阳,一辆旧家具车走成都。

三路都不直接去邯郸,中途换车换人,我们自己坐火车,经贵阳、怀化、郑州北上。

这不叫故弄玄虚,叫货不随人。

人和货走一条线,一旦人被盯上,整锅全端,所以老把头带重器,最忌讳自己抱着箱子坐火车。

看着最放心,其实最蠢。

真正稳的办法,是人不知道货在哪,送货的人不知道货是谁的,接货的人只认一句话。

临走前,白露在杂货铺研究了一夜。

铁印不能清理,她便用极薄的皮纸蘸水压进字口,再拿软刷一点点敲,做到第七张时,四个字终于出来了。

三契入南。

白露盯着拓纸,很久没说话。

我问:“三契是什么?”

她把秦玉拓片、铜印拓片和铁印拓片全找出来。

“以前我们一直把入南印当成一件东西。周海生也这么说,所以大家都以为秦玉就是入南印。可铁印上写的是三契入南。”

“意思是三样东西合起来?”

“可能。”

“哪三样?”

白露看着桌上三头卧牛。

“玉、铜、铁。”

马二道:“这还用猜?咱们总共就三头。”

白露没理他。

“秦玉年代最早,玉雕是秦代,字是汉代后刻。铜印是杜氏家印,牛钮中空,藏有火牛口诀。铁印年代可能最晚,是东行支脉留下的路契。三件东西不是一套铸造,但外形是照同一个母样做的。”

我突然想起牛腹下面那两道断线。

“中间缺的那段,真在铜印上?”

“回邯郸才能确认。”

“要是确认了,价再加。”郑有德道:“货多一个故事,价就多一层。买家买青铜器,买的是老,买带字器,买的是名,买成套的传承信物,买的是命。一个印一百万,三印合起来,未必是三百万。”

白露气得把拓纸卷起来。

“你们迟早把祖宗都卖了。”

郑有德淡淡道:“我祖宗没留下东西。”

马二在旁边小声道:“哈哈,我祖宗留了两亩旱地,没人要。”

白露抓起一卷废纸砸他。

火车到邯郸用了两天多。

我们没有直接去城西南的仓库,先在浴新南大街找了家小旅社住下。

张西武和老猫分两次出去踩盘,确认没人跟,第三天夜里才进仓库。

铁皮门拉开时,一股煤灰和机油味扑出来。

仓库里堆着破轮胎、废钢筋和几台拆坏的机床,最深处立着两排木架,鬼工兵器已经出了,原来压货的位置空了一大片。

第一批到的是家具车。

下炉百户铜灯、蹲兽铜豆、兽首水注、完整铜灯、铜刀、兽面铜扣、五铢窖钱都藏在柜腿和夹层里。

第二批是石料车,铁碑外裹湿布,锈层没掉,最后来的旧电机晚了整整一天。

马二急得在仓库门口转圈。

“不会让人吞了吧?”

老猫骂道:“吞你也不会吞鼎。司机都不知道电机里有什么。”

傍晚,一辆挂河南牌照的东风货车开进旧厂区,司机卸下三台旧电机,拿着一张油污纸让老猫签字,嘴里还抱怨其中一台死沉。

等车走远,我们关门拆壳。

棉絮一层层剥开,秦鼎完整无损。

白露蹲在地上,手摸着鼎口,半天才松气。

东西到齐后,我们用了两天清点。

杜氏能卖的东西,全摆到了仓库里。

最中间是秦鼎和铁碑。

左边是秦玉、卧牛铜印、卧牛铁印,右边是下炉百户铜灯、杜工长柄器、残耳小壶、三块炉工牌和几件带字器。

再往外才是普通铜器、铜刀、铜扣、五铢钱等散货。

人皮唐卡没摆。

那东西脆得厉害,也跟藏区下一步有关,白露坚持留下。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play
next
close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