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北派散土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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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地张口时,我们在裂缝两边重新打了铁钎,拉起两道粗绳,陈把头的尸体由胶鞋男和另外一人抬过去。

周麻子胯骨有伤,爬了几次没爬上石脊,最后让两个矿工用绳套着腰拖过去。

等我们穿过假墙,回到内窑!

天色已经亮了。

外层石条被周海生的人拆得乱七八糟,铅渣散了一地。

吴斌先派人出去看山沟,确认石门沟两头没有外人,我们才回到营地。

我在地下待太久,刚见太阳时眼睛都睁不开。

空气里有湿草、泥土和柴火味。

以前我从没觉得这些味道好闻,那天闻着,像捡回一条命。

阿普跪在水沟边连喝了几口水,然后抱着石头干呕。

白露坐在一块油布上,摘下坏掉的眼镜,用细铁丝缠镜腿。

她脸上还肿着。

我走过去。

“疼不疼?”

“不疼。”

“那你脸咋歪了?”

她没理会我,重新把眼镜戴上,又伸手摸了摸我背包外层被陈落芸割开的地方。

“鼎呢?”

“没碎。”

“给我看一眼。”

“先看我不行?”

白露抬起头:“你有两条腿,自己会喊疼。鼎不会。”

我算看明白了。

在她眼里,我暂时还不如一只秦鼎。

不过她检查完背包,悄悄往我口袋里塞了一卷纱布。

“肩带磨破了,等会儿缠一下。”

“你不是只管鼎吗?”

“本小姐怕你死路上,没人背它。”

她转过脸,不理我了。

另一边,吴斌把人分成三拨。

周海生、梁照和能动的手下单独绑着,陈把头的人守着尸体,长乐帮和河南帮没有捆,只收了刀和枪。

他问瘸老头:“你们进来拿了多少?”

瘸老头说:“丙袋掉地缝,身上还有些不值钱的小件。愿意全摆出来。”

“等会儿摆。”

吴斌又问陈落芸:“水鸣槽呢?”

陈落芸握紧铜管。

“长乐帮的。”

“我没说要。”

“那你问什么?”

“问清楚,免得少了东西赖我。”

陈落芸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郑有德趁吴斌忙着审问,叫人把甲袋和乙袋拖到一张油毡上。

乙袋是从陈把头手下拿回来的,绳结已经被拆过,里面少了一只矮腹壶和一件铜盘。

胶鞋男承认,过裂缝前陈把头让人分装到了怀里。

两件都搜了出来。

郑有德没有发火,只把二十四件东西重新摆开。

一只蹲兽铜豆。

一件兽首水注。

两盏灯。

几只铜盘、铜壶和方炉。

还有一些窑里留下的废器。

他从里面挑了四件:蹲兽铜豆、兽首水注、小铜罍和一件杜工长柄器。

瘸老头看见小铜罍,马上说道:“带字的不能单拿。”

白露把小铜罍翻过来。

底下的字已经拓过,郑有德把它放回去,换了一件完整铜灯。

“字货不动。”

瘸老头点头。

郑有德最后拿了四件完整器,剩下二十件分成两份。

一份给河南帮。

另一份给陈把头剩下的人。

周麻子不敢相信。

“郑把头,我们还有份?”

“合锅之前说过,甲乙袋出窑重分。陈老疤坏规矩,人已经没了。他做的事,不算在你们头上。”

“可他……”

“抬他回去,埋不埋是你们的事。”

瘸老头看着自己那一堆器物,皱眉道:“你只拿四件?”

“炉城里各自捡的,各自留。秦鼎不在锅里。甲乙两袋,我拿这四件。”

“吴老板那三成呢?”

郑有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吴斌。

“他自己会找我要。”

这句话一出,我心里一紧。

我们之前谈的,他占三成。

那不是玩笑。

郑有德现在把大部分东西分给河南帮和陈把头的人,等于先把合锅的旧账结死,吴斌即便翻脸,也不能再拿甲乙袋做文章。

可秦鼎还在我身上。

我们在炉城里找到的炉工铜牌、铜刀、兽面扣、五铢钱串,还有带字小袋,也都没摆出来。

这不是分完了。

这是准备跑。

郑有德走过去跟吴斌打了声招呼。

“下面等你。”

吴斌正在问梁照煤油是谁带进来的,头也没回只摆了摆手。

“先去。”

我们收拾东西下山。

走出石门沟不到三里,郑有德突然停住。

前面有两条路。

一条沿沟去安宁河旧运道,另一条翻过山梁,回黑石梁方向。

郑有德看向阿普。

“从这儿去昭觉,有没有不走大路的线?”

阿普脸一白。

“有是有,远得很,还要过两道山。你问这个做什么?”

郑有德指了指我和马二。

“你带他们走。”

白露马上站出来:“为什么分开?”

“我们去黑水塘取铁碑。他们不回西昌,直接去昭觉。”

马二也反应过来了。

“吴斌会追?”

“现在不会。”

“后面呢?”

“等他忙完,会。”

阿普连连摇头。

“我不去!山里下过雨,旧路有滑坡。再说吴老板的人都认得我,我带你们跑,以后还怎么在西昌混?”

郑有德从内袋里取出一沓钱。

整整一万。

阿普盯了半天,没敢接。

“这不是钱的事。”

郑有德又抽出五张百元钞票,压在最上面。

“一万零五百。”

阿普把钱接了。

“我不是贪钱,我是看你们外地人不认路,容易死山里。”

“对,你最讲义气。”

阿普把钱塞进裤腰,瞪了马二一眼。

郑有德开始分东西。

秦鼎继续由我背。

甲袋里属于我们的四件硬货交给张西武,带字小袋仍放在白露的帆布包中。

把头带剩下的人去黑水塘起铁碑。

“到了昭觉,不住旅馆,不去车站买当天票。”郑有德对我说,“至少压一天。”

“昆明哪里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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