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规则之上:从斩杀古武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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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家的大厅,像一具被掏空内脏的巨兽尸体,只剩冰冷的骨架和弥漫不散的铁锈味。

林墨站在大厅中央。

新的作战服紧贴着他那具非人的躯体,黑色面料里编织着暗金色金属丝线,护甲覆盖每一处关节——冰冷,坚硬,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

他面前,原本摆放奢华家具的地方,如今堆满了炸药箱、能量电池和高能弹药带。黑蛇带着人,像一群被编程好的工蚁,沉默地搬运、组装、连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他们避开林墨的身影,像躲避某种不可直视的辐射源。

林墨没有看他们。

他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掌。

那双覆盖着暗金色纹理的手,正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颤抖着。不是因为虚弱——是体内那股新生的、毁灭性的力量,正在与这具身体进行最后的、暴烈的磨合。像一头刚被驯服的野兽,还在笼中不安地躁动,随时准备撕碎铁栏。

薇拉的机械眼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没有说话,但焊枪的火焰,停顿了零点三秒。

“盟主。“

她走到他身边。机械躯体已完成初步改装,破损的装甲板被拆下,换上了从浮空战舰残骸上扒下的高强度合金。右臂被改造成重型能量炮的雏形,裸露线路里闪烁着危险的蓝光。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等待指令的雕像。

“超载改装完成度,百分之六十。“薇拉汇报,声音是没有起伏的合成音,“预计完全体,需要十二小时。“

林墨点了下头。

十二小时。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昆仑山的方向,原本该是漆黑一片,此刻却隐隐透着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光晕。

那是洛清音所说的“混沌裂隙“。

时间在流逝。夜澜的时间,也在流逝。

“加快。“林墨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冰冷,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六小时内,我要看到成品。“

“是。“

薇拉没有多余的解释,转身走向工作台。焊枪点燃,高温火焰瞬间吞噬了空气,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她干活时,机械眼始终锁定着林墨的背影。

不是监视。

是确认。

确认这个男人,是否还能被称之为“林墨“。

大厅一角。

夜澜坐在担架旁。

她没有昏迷。她醒着。

但脸色灰败得像一张陈旧的宣纸,嘴唇干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精神本源破碎后强行凝聚起的那一丝神采,是她此刻全部的燃料。

她没有看林墨。也没有看那些忙碌的人。

她只是默默地,做着一件事。

从灰色行囊里,拿出那本旧书。

手指颤抖着,抚平书页上的褶皱。

然后,把行囊的带子系紧。

只做了这一件。

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苏晚晴留下的东西。林墨烧掉了信,但没有烧掉这个行囊。

所以她要带着。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苏晚晴走了。那个会在训练场上红着脸纠正她战术动作的苏晚晴,那个会在深夜给她盖被子的苏晚晴,走了。

夜澜知道为什么。

因为林墨变了。

那个会在她生病时笨手笨脚递水的少年,那个会因为莫北受伤而红眼睛的少年,被他自己亲手杀死了。

现在站在那里的,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一个用暗金色纹理和冰冷规则拼凑起来的兵器。

夜澜把行囊抱进怀里。

很轻。

但重得像一座山。

她抬起头,看向大厅中央那个男人。

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把脸贴在灰色的行囊上。

她没有哭。眼泪早就流干了。

现在她只剩这个行囊,和那把断剑。

“薇拉。“

林墨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机械的轰鸣。

薇拉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

林墨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指了指大厅角落里那把被他捏直后又捏扁的精钢扇骨。

“那个,没用。“林墨说,“做成一把新的枪。“

“是。“

薇拉走过去,捡起那团废铁。红色机械眼扫描着扭曲的金属,火花在她的视网膜上跳动。

她在思考如何把一堆垃圾,变成杀人的利器。

林墨缓缓转过身。

目光扫过大厅。扫过沉默搬运的守心盟残部。扫过正在改装武器的薇拉。

最后,落在夜澜身上。

落在她怀里那个灰色行囊上。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片纯粹的、死寂的黑色。没有不舍,没有歉意,没有愤怒。

像在看一件物品。

一件已经损坏,但还能勉强使用的工具。

他走到夜澜面前。蹲下。

那只冰冷的手伸了过来。

不是去碰她的脸。也不是去探她的脉搏。

而是,轻轻抽走了她怀里的行囊。

夜澜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但她没有抓紧。

她只是看着林墨,看着他解开作战服的一个口袋,把那个灰色行囊塞了进去。

贴着胸口。

不——贴着那块冰冷的金属护甲。

“这个,我拿着。“

林墨说。声音依旧是机械的重叠音。

但他的手,在塞进行囊的那一刻,停顿了不到半秒。

那个停顿,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薇拉的机械眼捕捉到了。

焊枪的火焰,又停了零点三秒。

“你,拿着这个。“

他从地上捡起那把断剑。莫北的剑。

把剑柄塞进夜澜手里。

夜澜的手指冰冷而僵硬。但当她握紧那截断剑时,一股微弱却熟悉的暖流顺着剑柄传遍全身。

那是莫北留下的,属于“人“的温度。

“能走吗?“林墨问。

不是关心。是在确认工具的可用性。

夜澜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

她想说“能“。

但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很轻微地点了下头。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撑着担架边缘站了起来。

身体摇摇晃晃,像一株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但她站住了。

林墨看着她。

看了两秒。

然后转过身,不再看她。

“出发。“他冷冷地宣布,“去昆仑。“

黑蛇猛地一震,大声应道:“是!“

大厅里所有人立刻行动。炸药装箱,武器分发。引擎的轰鸣声在大厅外响起——那是守心盟最后的车队。

林墨第一个走出大门。

他没有坐车。也没有回头。

他只是迈开步子,走进漫天风雪里。

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脚印。

那不是人类的脚印。

那是野兽的爪痕。

夜澜抱着那截断剑,跟在后面。脚步很虚,每一步都像要摔倒。

但她没有停。

她看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远的黑色背影。

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也是她必须杀死的东西。

薇拉骑着巨大的黑魇机械兽,走在最后。肩上扛着新改装的“碎界“重炮。

红色机械眼在风雪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像一只沉默的、正在狩猎的狼。

守护着这群,即将奔赴地狱的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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