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左转,我接应你。”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禾兴奋得不行,抓着自己的金棍来了一个撑杆跳,把后方追击的巡逻卫甩得老远。
刚落地,下方就是一个森白树根开辟出的坑洞,落进去虽然漆黑,但她能看到属于黄枝那亲切的绿名。
“你怎么又惹那么大祸?把人家月狐族的楼都拆了?”
这小女娃才来几天,就在整个东境拆了多少次家了,第一次是在蜜锣族山寨上,第二次是九阴蟒族的会客阁楼,现在又拆月狐族的花狐楼,再过几天,不会就轮到他们松槐族了吧.....
沈禾不同意了,“这你可不能怪我,别人要找茬,我总不能站着挨揍不还手吧?再说,上次去九阴蟒族,还是你先出的手呢....”
听她开始翻旧账,黄枝有点汗颜,“好了好了,你有理,我现在带你回去,这有一封别人给你的信件。”
“给我的?”
沈禾狐疑地瞥了她一眼,可惜她夜视能力不好,没怎么看清这位前辈的表情,她找出一颗鲛珠,把信封拆开看了看。
‘月狐族,稽川城中心街区花狐楼,成衣铺,月酒楼....产业持有人契约丹,收成占比百分之四十....——送信人,月狐九。’
沈禾看完,又从信封里倒出来一枚镶嵌着红色宝石的戒指,暂时看不懂,当然,她也想不明白这馅饼怎么突然就砸头上了,“月狐九怎么知道我和月桃儿的承诺?还让你把东西给我,那刚刚闹这么惨烈是干什么呢?”
黄枝捏起戒指看了看,发现里面是什么东西,当即深吸了一口气,“....嘶,没想到她居然把这个东西都给你了,看来反叛残留分支有她安插的间谍,但你也要小心了。”
“人不都被她救走了吗,还怎么小心?”
沈禾把戒指拿回来,点击查看,发现里面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她也觉得是自己眼花了,要不然就是月狐九脑子被夺舍了,她竟然送了一艘飞船给自己??!
还是一艘巨大古朴又华丽的飞船,那船看起来简直比当初来东境时坐的飞舟还要庞大,还要珍贵!
“几年前,月狐族因为族内主权不稳,清理了一大批人,那个人就是月桃儿的祖父,月蟾宫,因此她和蜜锣族,九阴蟒一同联手才算把这些篡权分子给清里掉,但因为族老的钳制,月桃儿年龄又太小,她就没有能杀干净那一脉的子弟,”
“现在月蟾宫那一支留下的财产一半都是由月桃儿这个直系继承,月冥儿也算是其中之一,今天她做主把这一部分东西全转给你,甚至还把月蟾宫库里的地阶法器也给了你,就是因为你帮她名正言顺的处理掉了这一支残余力量.....”
沈禾忽然举手叫停,“等等,如果你知道花狐楼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刚刚我追月冥儿的时候没出现,不然那黑狐狸就跑不掉了。”
黄枝给自己编了个白色藤团坐下,长叹一声,“时间太巧了,她亲自出现把我支开送信,又在事发后,让我赶来追你,自己救走月冥儿,其中一环又一环时间都是算好的....唉,在心计一层我们树修确实比不上他们狐修。”
一连串的信息让沈禾沉默了,月冥儿出现怂恿月桃儿背叛自己,又在打斗中让自己杀了那么多人,现在拍拍屁股跑了,月狐九是稳坐钓鱼台啊,手上滴血不沾啊。
想来想去,沈禾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既然她这么聪明,又是一族之长,这些法器,财产什么的她自己拿着不是更好吗?她一个八阶妖修,要对付一个五阶的小狐狸,还要拐弯抹角的?”
黄枝沉吟了一会,“据说,几十年前,月桃儿的父亲月狐青,也是月蟾宫的小儿子,被一位路过的人族大能修士选中带走了,那人类当时说他极有天赋,如果潜心修炼,百年之内就有可能进阶元婴,成就大道,或许,月狐九是怕这个小辈回来找她要人吧。”
“她都把人家爹杀了,还怕人家回来找她报复呢?就留个女儿也不顶用啊。”
此时,沈禾委实不理解月狐九的脑回路,但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个背锅的也挺危险的,“所以那人叫啥?万一他找上我的时候,我好拉拢拉拢。”
黄枝摇头,“不知道,这件事我曾经问过族长,但他只说.....如果你见到他,就一定会知道他来自月狐族。”
“怎么这个时候装深沉呢,这不和没说一样吗?”
沈禾被噎得难受,但又不想把到嘴里的肉吐出去,她来这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灵石和的灵猪,现在灵石被耗干净了,她连猪都买不上,空着手回去她还真不愿意。
可这又是块烫手山芋,要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一只男狐狸给暗杀,既然是月狐九忌惮的人,实力肯定不容小觑.....这可真是进退两难啊!
突然,她站起来握紧拳头,“不管了!到我手里就是我的,月狐族的人关我屁事,谁要让我白跑一趟,我和他急,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黄枝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能有这个觉悟,这份贪婪,这小丫头以后若是不死,定然会有不错的成就。
“人在这!找到了,在地下....”
沈禾刚刚那一嗓子嚎的够畅快,上面那些长耳朵巡逻卫可听得够清楚了。
黄枝赶紧带着她往城外走,这稽川城可和九阴蟒族不一样,他们在城内地下做了专门防御树修在地下胡乱通过的挡石,如果最后被堵在城门口可就糟糕了。
“等等!先别走,还没把那秃头道友接回来。”
黄枝疑惑,“谁?”
“就是那个泽漆家的,脑袋长两根树杈......”
沈禾和她说了一通后,黄枝沉默了几秒,她只知道沈禾在花狐楼杀了人,但不知道里面还掺杂了其他人。
因为泽艮自己一个人拖了四个倒霉蛋,还要躲那些追着他不放巡逻卫,黄枝找到他的时候,看起来着实有些狼狈。
回到松槐族,天色黑蒙蒙的一片,被狐尾针控制的几个人被黄枝扔在树下喂了几颗丹药,终于醒了。
金一笑呲牙咧嘴地摸了摸后脑勺,感觉脑袋被人给锤了几拳,神识也有些脆弱,随时还会有晕厥的风险,“那个老狐狸真是鸡贼啊,居然偷偷对我们下引子。”
金一笑说着说着把目光移向后面不吭声的两个妖修,“喂!说你们呢,你们帮着别人坑害自己家主人,是什么情况?不想活了?”
锣锣凯眉头皱紧,从树下站起来和金一笑对峙,“你吆喝什么,我们最后不还是比你们有用?如果我不上去,你们两个说不准现在已经被打残了。”
金一笑冷哼一声,“呵,你这话可不对,如果不是沈道友神识够强,我们这会都已经被杀了,你确定要护着这种忘恩负义,畏首畏尾的狐狸?也不怕然后被反咬一口?”
阴阳怪气的指责声让周围氛围更僵硬,月桃儿蹲在树下蜷缩着,不敢吭声,她其实有些恼恨自己,也恼恨月冥儿,她实在没有料到月冥儿会失败,也没有想到她会出手连自己都控制。
锣锣凯深吸了一口气,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什么用了,但他也不能放着月桃儿不管,他朝沈禾拱了拱手,“还请主人宽恕,无论用什么惩罚,希望您别杀她。”
月桃儿抬头偷偷看了他一眼,两行清泪流了下来,这人这个时候还愿意对自己这么好,让她忍不住想起自己的爹了。
沈禾此时正在努力装作严肃的样子,脑中思绪乱飞,一想到那艘会飞的船她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扬,好激动,好想现在就上天!
至于月桃儿嘛,本性不算太坏,大不了等结束后让她在东境自生自灭,反正等自己走了,月狐九还是会忍不住监视她,万一找机会动手,那个时候就和自己没关系了......
她挥了挥手,“咳,没事,我沈禾能是那小气的人嘛,你就把心放肚里吧,等遗迹结束,我就放你们自由,就这样吧,都散了。”
她一溜烟跑了,留在原地的几人互相望了望,脑中都闪过一丝怪异,这人是不是中邪了?这种丧良心的话也说得出口?
方一成觉得有鬼,他摸了摸下巴,“我打赌两百灵石,她在这件事上肯定没吃亏,不然早闹了。”
金一笑不接话茬,嘴里嘀咕起来,“你说她会不会已经拿到那些铺子的契书了....”
方一成也不接话,一点信息都不愿意漏,只是一味的晃手指,“二百上品灵石。”
小胖子‘啪’的打掉他那两根手指,“两块。”
方一成还是举着两根手指,“二百上品....”
金一笑最受不了了别人惦记他的灵石了,张嘴就对着方一成一脸喷沫子,“滚蛋!去你的二百,你少在这唬我,我就是把屁股卖给你也不可能和你赌二百!老子自己问去!”
金一笑最近可是见识过这小子的消息有多精通,分明就是让他花两百上品灵石买一条消息,那和要他命根子有什么区别。
坑爹玩意,死要钱。
方一成抹了把脸,阴森森的冲前面那死胖子翻白眼,敢冲他喷吐沫,明天他就把金一笑要卖屁股的消息送出去——一次二百!
山上轻松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三五天眨眼即过。
沈禾这些天,在松槐族过的日子过的更是舒坦,不是下山抓猪吃,就是在房间里睡大觉,除了每天早上定点练习伏魔录,完全没有任何奋发图强,向往长生大道的精神。
就连那些扎根在土里就能修练的树修看到她都很疑惑,人族修士一向勤奋刻苦,卷生卷死,还是头一次见像沈禾这样只顾着吃喝玩乐的人物。
阴冷潮湿的山洞里,金一笑举着叶片仔细观察水珠侵蚀的变化,“似乎这水里蕴含了一种特定的毒素,只针对树修的繁殖生长,做效时间大概是十二个时辰,无论是外敷还是内吸收,都有作用,即便只是接触,时间一长,毒素依旧会侵入身体,这简直是针对树修的大杀器啊....”
坐在山洞里乘凉吃果子的沈禾,突然爆出来一句,“百草枯。”
“对!就是这个名字!”
金一笑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百草枯,这种毒素很奇特,并不算弱小,不然稀释之后也不会还能毒遍全颖水城,但对人和动物来说可能效果一般,只有落到树修体内的时候最强大,”
“我已经和多叶统计过了,他们每逢秋冬天体内毒素会减弱,一旦到春夏季,就会有大批老树修死去,如果受伤,补血丹的作用还会降效,如果有一种寒性,麻醉,又带有治愈效果的单方,或许能延缓这种病情...你那只仙茸兽应该就有这样的效果。”
“最后就得还差一种能绝对克制毒素的丹药,偏偏沈道友你还把配方还丢了,这毒是从九阴蟒族地下温泉里带出来的,就需要克制蛇毒的碧血花....”
金一笑嘴里叽里咕噜地念叨着,瞥了一眼那个一直吃吃喝喝的沈禾,长叹一声,要是她真的做过臭豆腐还好,可这些天看下来,他觉得明儿凤会的概率可能要比沈禾还高上不少,这家伙从头到尾就是光吃不做。
活全都落他一个人头上了,偏偏人家实力还不错。
怪不得她那俩师弟对她态度不好呢,这谁看了能心情好,不抓着她踹两脚都是他心理素质够硬。
“沈道友,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那些配方了吗?”
沈禾在石床上翻了个身,又掏出一颗桃子往嘴里塞,“这是你问的一百三十八次了,我都说没有了,就算是有也只是普通的材料,真正起作用的还是制作的那个人,而我虽然人在这,可缺少配方的主要材料,还是不行。”
金一笑长叹一声,“那只能等去遗迹里碰碰运气了,不过多岚族长可是说了,如果我们能在去遗迹前,能给他们交上解药就能拿到所有灵石,沈道友你再不想想办法,明天可就到时间了。”
一听他说灵石,沈禾噌得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了,“确实要想想办法,可是解药暂时还出不来,不如先想办法下个雪?让整个颖水城降温冻上一遍?”
金一笑也是脑子被灵石糊住了,居然敢赞同沈禾的提议,“这个主意不错,可即便降温只能减轻活性,并不能让毒素减弱,还是得加点催化剂,不如让你那只仙茸兽吐点毒在河里?”
可很快,沈禾又摇了摇头,“不行,仙茸兽太小了,就是累死它都不一定有效...”
“如果你说的的那只仙茸兽有这个效果,我现在就可以试试。”在石室里的泽艮听到两人那丧尽天良的馊主意,忍不住走了出来。
看到他出来,金一笑兴奋得拍了一掌,“对啊!差点把你忘了,你是泽漆族的树修,对毒素有一定的耐药性,肯定不会被毒死。”
这下好了,自身带毒的泽艮摊上事了。
沈禾把在自己身体里睡觉的仙茸虫叫出来,意外发现这家伙一身软白毛竟然比之前长了不少?长胖了吗?
“来,毛毛,吐一点口水。”
仙茸虫扫了一眼面前两个气息古怪的家伙,漆黑的豆豆眼眨了眨,它还从来没听过这种要求呢,当即就‘tui’得一下就冲着金一笑脸上吐了一口白雾。
合理怀疑它是不是看这个满身金光的胖子不爽。
看到那白雾飞出,金一笑立刻在双手凝聚出层金色灵气,把这些毒雾团起来,最终凝成一颗白色云雾滚动的小球。
金一笑看着这颗圆球,猥琐地嘿嘿一笑,“来,艮兄,你先拿着,我再去配点药,一会保证能让你喝了欲仙欲死。”
泽艮:“.....”
这配出来的还是正经药吗?
沈禾赶紧一把捂住仙茸虫的耳朵,孩子太小,可不适合听这些词,金一笑没管剩下两个人的反应,在药房上窜下跳抓了一堆药草,准备炼药。
最近他又迷上了药剂形态,都是直接高温萃取,但药性融合时间较短,带着不少烈性,相对人族来说这种方式更适合身强体壮的妖修,当然这种离经叛道的方法对于传统炼药师来说,简直是倒反天罡,遭雷劈的程度。
“天星叶,百毒虫,雪蛤蟆,碧玉泉....”
两碗清水,盖上炉盖,小火慢熬,很快,那丹炉在炽热的金色火焰下发出叮叮咣咣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有几股不相容的力量在其中剧烈相撞。
这是药力不相容的现象,一般后面就是药炸炉的结果,一旁观摩的泽艮眉头紧皱,尽管他们树修很少有炼药师,但他也知道,这炉子该炸了。
“艮兄,把毒雾给我!”
金一笑隔空掀开炉盖,把其中三五种剧烈碰撞的药水快速用灵气揉搓,那手法很慢,却能在人的脑中很快遗忘,泽艮从珠子中分出一缕白雾,送到那几团稍微缓和的水团中。
白色的雾带像是一条缓冲剂,很快就熄灭了药液之间冲撞的火星,就像是仙茸虫自己的本身的毒性一样,有麻醉,迷幻,安抚,无声无息致敌人死亡的特性。
终于,一个时辰过后,丹炉下金色火焰逐渐熄灭,顶盖处开始冒起滚滚白烟的,金一笑此时也是满头大汗,单手掐诀掀开炉盖,一手拿玉瓶,“出!”
一团银色的药液‘啪嗒’一声,乖顺地落入了玉瓶中,在场几人都松了口气,金一笑把瓶子递给泽艮,一脸沉重,“艮兄,你尽管喝吧,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随时准备解毒丹来挽救你的。”
沈禾咧了下嘴,总觉得这家伙是在说,你安心的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