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五岁真千金会画符,全家跪求我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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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生告示贴出去的第三天,朱雀街上热闹得不像话。

渺渺灵符铺门口从清晨开始便排起了长队,一眼望过去,三百多号人把半条街都堵了。

铺子里的正堂被临时改成了面试间。

渺渺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放着茶水、笔墨和一本名册。

旁边的青云道长手持拂尘,负责唱名和记录。

渺渺穿着一身青衫,头发用一根玉簪挽成两个小髻,眉心那颗朱砂痣在日光下分外显眼。

她看起来就是个五岁的小娃娃,可坐在那儿气场十足,堂内堂外没人敢小瞧她。

“下一个。”

青云道长喊了一声。

一个十二岁左右的男孩被人群推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短褐,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显然是从城外赶来的。

男孩有些局促地站在渺渺面前,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会什么?”渺渺抬眼看他。

男孩咽了口唾沫,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我会看云识天气。”

渺渺眼神微微一亮,身体坐直了:“那你看看明天什么天?”

男孩一听要当场考他,反而不那么紧张了。

他快步走到门口,仰头看了天空的云层。

太阳正大,天上飘着几朵碎云,白得晃眼。

他转身跑回来,语气比刚才笃定许多:“回国师的话,明天午时前后有雨。不会太大,但能湿了地面。”

渺渺笑了,嘴角弯起来:“行,录取。”

她转头冲青云道长说:“记上,分到观星科甲班。”

青云道长提笔在本子上记下,顺手递给男孩一块刻着编号的竹牌:“拿着这个,去后院领书和日用品。”

男孩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门外排队的众人顿时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羡慕,有人忐忑,也有人思考待会儿该怎么表现。

渺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地说:“下一个。”

后面接连面试了七八个人,有能感知地气的,有天生能看到微弱灵光的,还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说自己能在梦中见到先人。

渺渺挨个考了一遍,留下四个,其余三个虽然有天赋但根基太浅,她让青云道长记下名字,分到预备班先养养底子。

“下一个。”

一个戴着宽大帷帽的人走了进来。

帽沿垂下来的纱一直盖到胸前,把整张脸都遮住了。

来人个头不高,穿着一身半旧的衫裙,裙摆还有些短,露出一截洗得发白的布鞋。

渺渺原本正低头看名册,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落在那个帷帽上停住了。

那人站在堂中央,帷帽下的身子微微绷着,手指绞着衣角。

渺渺盯着那帷帽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把帷帽摘了。”

那人没动。

渺渺又说了一遍:“面试不看脸怎么行?摘了。”

堂里安静了。

青云道长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渺渺,又看了看那个戴帷帽的人。

那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抬手,慢慢地把帷帽摘了下来。

帷帽下面是一张瘦削的小脸,皮肤白净,可眼底乌青,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绾着,簪头掉了一颗珍珠。

竟然是被赶出府的姜瑶瑶。

渺渺的眼神没什么变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堂外排队的人还在说话,没有人注意到堂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古怪。

渺渺放下手里的茶盏,语气平平淡淡的:“你也要学?”

姜瑶瑶低着头,两只手握着帷帽的帽沿。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道:“我想给自己挣一条活路。”

渺渺没接话。

青云道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不清楚来人的底细,可也察觉出气氛不对。

他识趣地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名册。

渺渺身子往后靠了靠,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把人赶出去,安安静静地看了姜瑶瑶一会儿。

说起来,姜瑶瑶被送去柳家庄至今也没有多久。

前几天姜家的下人们还悄悄议论,说姜瑶瑶走的时候哭了一路。后来渺渺开了灵符铺,接任了国师之位,忙得脚不沾地,再没听过那边递过来的信。

这会儿姜瑶瑶站在她面前,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从柳家庄到京城,你一个人来的?”渺渺问。

姜瑶瑶轻轻摇了摇头:“管家送我到城门口,我让他回去了。”

“他没问你进京做什么?”

“问了。”姜瑶瑶的嘴唇动了动,“我说,我来找你。”

渺渺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把茶盏端起来又放下。

堂外传来低声的催促:“怎么这么慢啊?还有人等着呢。”

青云道长回头,朝外面喊了一声:“稍等,里面还没面试完。”

渺渺忽然开口:“你知道我这里收的是什么人么?”

姜瑶瑶抬起头,目光对上渺渺的眼睛。

她从前在姜府时,眼神总是柔柔的,带着笑意,面上永远是温婉乖巧的样子。

可这会儿那双眼睛里没了那些伪装。

“知道。”姜瑶瑶说,“有玄学天赋的。”

“你有么?”

姜瑶瑶沉默了,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那是一截枯树枝,握在她的掌心。

她把手掌摊开,渺渺看见那截枯枝在她掌心缓缓冒出一颗嫩芽。

嫩芽颤巍巍地撑开两片小叶,青翠欲滴。

渺渺扫了一眼:“草木回春术,谁教的?”

“柳家庄东头有个瞎眼的老婆婆,她看我可怜,教我的。”

姜瑶瑶把那截发了芽的枯枝放在案上,收回手,“我练了半个月才会这一样法术。”

渺渺盯着那截发了芽的枯枝看了好一会儿。

当初姜瑶瑶被送走那天,渺渺站在凤鸣居的楼上远远看了一眼,看见姜瑶瑶被塞进马车。

渺渺当时心想:活该。

她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渺渺当然可以让人把姜瑶瑶赶出去,外面三百多号人排队,不差她一个。

她也完全可以冷笑着说一句:“你也有今天?”

看着姜瑶瑶掉眼泪,然后转身离开。

可渺渺忽然想起她上一世看过的那些书。

那些书里写,一个人要是永远被踩在泥里,她不是变坏就是烂掉。

姜瑶瑶在姜府被宠了六年,一朝跌落,要是没人拉她一把,她自己爬不起来的话,要么疯要么死。

渺渺不是以德报怨的人,她比谁都记得清楚当初姜瑶瑶装模作样害她吃了多少苦头。

可这会儿她看着案上那截发了芽的枯枝,觉得姜瑶瑶至少做了件事。

她没回姜府去哭去求饶,而是跟着一个瞎眼老婆婆学了半个月的草木回春术,然后一个人走到京城来找她。

这份心气,多少比从前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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