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疯柳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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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娘子奇怪陈浪转变的态度。

毕竟之前,陈浪对夫人还是有些关心的。

难道是沈大人对清夫人的态度变化了?

终于忍无可忍,不耐烦了吗?

现如今陈浪对聂清的意见很大。

沈大人中毒,她视而不见。

不能为沈大人分忧,只有添乱的份,还不如没有呢。

陈浪私下将沈泽川中毒的消息传给银霜夫人,便是有意偏帮银霜夫人了。

此刻,他冷声道:“大人病得严重,还要分心衙门里的事情。清夫人既然清醒了,那她就该好自为之。”

“大人的耐心也不是一直都有的。”

言尽于此,没有再多说。

秦娘子琢磨了会儿。

她只知道陈浪是沈大人的心腹,既然他这么说了,就是……对清夫人失望,死心的意思了吧?

回去路上,秦娘子叹了口气。

秦夫人的病反反复复,是个男人都会厌倦的。

……

另一头。

聂清找到了萧宰辅的府邸。

萧煜没出门,正在府里等着她。

萧府的管家将聂清带进门,萧煜正在演武场。

他练得浑身热烘烘的,都能看到热气从他身上散出来。

聂清看他赤着胳膊,只是侧过身子避了避。

脸不红,也气不喘,没有任何羞赧。

在乡下,男子下田干农活,热了就是把衣服一脱。

看得多了,也没觉得什么不妥。

但京城女子不一样,尤其是贵女。

萧煜在台上扫了眼聂清,抓了块布巾擦了擦汗,一旁的秋明给他穿上衣服。

男人说:“等着。”

然后他就去冲澡了。

聂清被管家带到花厅。

聂清等候时,不由发出一个疑问。

管家为何不直接将她带到这花厅,要将她带去演武场?

不过她也没多想。

她也没有在没人的情况下,就去随便打量别人的府邸。

只是安静的坐着等待。

萧管家倒是在一边静静琢磨这位女子。

公子昨天回府时,特意交代,若有一妇人来府里,就直接将她带到他面前。

公子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没个正行,跟他相好的女子也多,在京城的名声不怎样。

但从没见过他将哪个女子邀请来府里。

萧宰辅早年亡妻,之后没有续娶,萧府是没有女主子的。

随着公子年岁渐长,萧宰辅关心儿子的婚事,倒是请有名的媒人保过媒。

还让自己的亲妹妹代为设宴,邀请京城的名门贵女来府中做客,其实就是相看的意思。

结果,不知怎么的就传出来萧公子属意已婚妇的闲话。

此后,就没有哪家贵女再对公子有好感了。

别说萧宰辅,就连老管家都发愁。

眼下瞧着聂清,老管家更愁了。

难道传言是真,公子因为早年丧母的关系,便对已婚妇更热情?

过了会儿,冲凉过后的萧煜出来了。

他穿了一身红色绣白鹤的锦袍,看起来明晃晃的贵气又艳丽。

与他在演武场一身精干模样,大相径庭。

聂清看着眼前这番打扮的萧煜,觉得这才是她所熟悉的。

两个侍女进来,将萧煜的早饭摆上桌。

萧煜拎起筷子,顿了下,扫一眼聂清,问她:“吃过了没?”

聂清点点头。

萧煜“嗯”了声,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聂清继续安静等着。

又过片刻,萧煜吃饱喝足,在婢女的伺候下漱过口,擦了嘴,洗了手,才对老管家吩咐:“她是聂娘子,来萧府做工,你安排个活儿给她。”

萧管家都愣了。

感情公子特意等候,就是为了给这妇人安排个活儿?

“聂娘子,你是要卖身入府,还是做帮工?”

萧家世代为官,在京城根基深厚,留在萧府的,要么是家奴,要么是卖了死契的奴仆。

这些人,是能在主子跟前露脸的。

至于帮工,就是做些连府里奴婢都不做的,更脏更累的活。

像是厨房洗菜的,或是洗衣服的,或是倒夜香,洗恭桶的。

这几乎是所有世家名门定下的规矩。

萧管家问话时,余光瞥了瞥公子。

聂清想也不想的说:“帮工。”

她只是需要在不靠沈泽川的前提下,给自己找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乡下的活儿她能干的,在京城这么大的地方,她不至于过不下去。

而且在萧府做帮工,多少与萧家沾了点边,一般的闲杂人轻易不敢欺负她。

聂清在沈府时,也算是涨了些见识的。

她知道,便是给沈府送菜的外人,只因为跟沈府有了那么一点来往,在草芥似的小百姓里头,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萧管家以为聂清会说,想做府里的嬷嬷,或者什么丫鬟,哪怕是厨娘,没想到她竟然是做帮工?

他又看了眼萧煜。

萧煜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扇子,闭着眼点了点头。

萧管家想了下:“府里缺一个洗衣娘子,你愿意吗?”

“可以。”

接下来,便是讲明工钱。

做帮工,连立契约都不需要。可以随时走人,也能随时被辞。

但是不能被发卖,更不能被打死打残。

双方说明之后,萧管家就说:“那么,就请聂娘子去试一下吧。”

所谓试一下,就是现在就让聂清去浣洗院子试洗。

她洗的,正是萧煜刚换下的衣物。

其实在来京城的路上,聂清身为萧煜的杂活丫鬟,主要就是给他洗衣做饭。

对给他洗衣服这种事,她一点儿也不陌生。

萧煜若穿乔装用的粗布衣裳,她就用棒槌和草木灰敲打脏污;若他穿绸缎类衣物,她就用皂荚,用手搓洗。

干活利索得很。

按说,帮工不需要大管家出面,这等小事,底下一个小管事就能做主,都不用往上通传。

萧管家这回却是亲自盯着,越看就越觉得奇怪,心里也越慌。

公子这到底是……什么眼光啊?

然而聂清并不知道老管家复杂的心情。

她将拧干的衣服搭在竹竿上晾晒,回头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微微笑着看向管家:“请萧总管检查。”

萧管家其实不用看也知道,这妇人是要留下的。

所以他只问:“聂娘子是留住,还是回自己家?”

在萧府,即便是帮工也可以包吃住。只是做帮工的,住宿跟未列等的下人一起住大通铺。

聂清:“我只是个洗衣服的帮工,住在外面即可。”

萧管家心里松了口气。

他其实有点儿害怕,若这位娘子住在萧府,公子会不会半夜干出什么事来?

如此反常之事,老管家在萧宰辅回府之后,立刻就报到了宰辅的耳朵里。

萧宰辅听说萧煜对一个已婚妇如此在意,当即就将萧煜传到书房。

“你又打算干什么!”萧宰辅对着这个整日无所事事的儿子,脑袋就疼。

他后悔没续娶,若当年找个贤惠懂礼的续弦照顾儿子,现在也就不会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

萧煜慵懒的坐在椅子里,对他父亲的勃然大怒不以为意。

喝了口茶水,他只问:“爹,您今日带去朝上的那篮子野菜饼,好吃吗?”

萧宰辅的怒火发到一半,瞪圆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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