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疯柳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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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川轻轻的摇了摇头,“让她走。”

“大人!”

萧煜冷冷的扫一眼沈泽川,护着聂清走了。

陈浪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人的身影消失。

他急切地转头看向沈泽川:“大人,夫人她……是不是醒了?”

沈泽川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突然清醒的聂清,误以为他要将她锁在这座庄子里。

苗银霜曾经建议过,将聂清送过来养病。

聂清的情绪激烈,他无法跟她解释。

陈浪拧紧了眉毛:“怎么突然就醒了。她不是受到刺激才会……”

沈泽川没说什么,只静静的看着地上的那碗没入口的粥。

他叹了口气,“准备马车,回城内。”

陈浪看他一眼,原以为,他请假之后,要在庄子休息两天。

沈泽川原也打算这样,而且他会将聂清留下。

陈浪知道他心情不好,更不敢说东说西烦他了。

想想大人真难,对着一个反复无常的夫人……他还病着呢。

若这时有个真心疼他的女人伺候着……

陈浪眼珠子一转,派人先行传消息回去。

……

另一边,聂清坐在萧煜的马车上,身子随着马车轻轻摇晃。

她垂着眼皮,一声不吭。

对萧煜投过来的目光,也毫无反应。

萧煜看了她许久,开口:“你现在知道自己是谁?”

聂清抬起眸子看他,满眼沧桑:“他们都说,我疯了。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我,是个什么样子。”

萧煜点点头,了然。

这是清醒的。

是失去爱女之后的,满身沉重,满身悲哀,绝望。

萧煜安慰不了她什么,只说:“我也挺想那孩子的。”

又说,“两年前把你送到沈府的门口,便没再有过任何联系。”

“我以为,你不需要给做过我丫鬟的那段经历。”

对于一个贵夫人来说,确实不需要那段卑微的过往。

所以聂清没有对谁提起,也没想过联系萧煜。

尤其在她知道,萧家与沈家不对付之后,就更没必要说了。

“谢谢你还记得珍珠。”聂清的声音是平稳的,仿佛已经接受珍珠的离开。

她第一次有了成为贵夫人之后,应该有的控制情绪,这一技能。

萧煜看了她一眼:“后悔千难万难,来找他了吗?”

“后悔。”聂清毫不犹疑的回答。

珍珠没有死在混乱的梅县,却死在那座深宅大院里,在她亲爹的眼皮子底下。

聂清只要一想到,心里就仿佛再划上了一刀。

那里,已经割了无数刀。

疼得,好像麻木了。

“但,没有后悔药。”

萧煜没再说什么,只是从旁边的篮子里掏了一块野菜饼递给她:“饿了吧?”

聂清看着眼前的饼,萧煜道,“你做的。”

聂清把饼接过来,咬了一口。

没有任何油水,也没有肉末鸡蛋,就只是野菜与面粉揉起来的一张饼。

是他们逃难路上,充饥的那口味道。

聂清难得的轻扯了下唇角。

两人一路上没再说话。

萧煜将聂清送回了小杂院。

在门口,他说:“这间小杂院,是沈泽川的,里面的人,也都是他的人。”

聂清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一辆低调却透着贵气的马车经过。

那是忠毅侯府家的。

速度有些快,但在小杂院附近就减速了。

接着,沈泽川的马车出现。

苗银霜拎着裙子,不顾形象的疾步奔向沈泽川的马车,抓着陈浪就问:“他怎么样了?严重吗?”

陈浪道:“夫人上去一看就知。”

苗银霜便不再多问,急切地登上马车。

那模样,好像里面的是她病危的夫君。

聂清冷漠的看着。

苗银霜没再从马车上下来,但能听清楚她在里面发出的指令。

“你们还等着做什么,快回府!”

接着,便是沈泽川的马车先行,然后忠毅侯府的马车掉转车头,空车跟在后面。

聂清淡淡的注视着,直到那两辆马车消失在街道的另一端。

她转头看向萧煜:“我想有个营生,不知道萧公子有没有什么建议?”

萧煜侧头看着早已看不见马车的方向,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瞧着掌心:“不如来我萧府做事?”

聂清没有犹豫:“好。”

就像当年她缠着萧煜带她上路,在萧煜提出各种离谱要求时,她一口应声答应。

她还是那个模样。

萧煜的折扇轻轻敲了下她的肩膀,慵懒笑道:“那我等你来咯?”

他勾着唇角,含着意味深长的笑便上了马车。

“走。”

马车悠然而去。

……

沈府。

苗银霜红着眼,一脸担忧的望着沈泽川。

她接到陈浪的消息,先行一步备好回春堂的大夫,再给沈泽川诊治了一遍。

确认沈泽川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可眼睛里的红血丝却没有褪去。

她捏着帕子擦了擦眼睛:“沈大哥,你也太不小心了。若你出了什么事,我跟金芝怎么办呀!”

“还有你,陈浪,你是怎么照顾大人的,那些腌臜之物,能随便进他的口吗!”

“为什么你没有先尝过,再让他吃!”

苗银霜训斥人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深爱夫君,既为他担心,又恼恨下人没有尽心尽力照顾的模样。

陈浪想,这才是夫人。

而不是像聂清那样,把病人气个半死,然后就甩手走人。

而且还是跟着沈大人的死对头走的。

便是她恨沈大人,也不该这么对待一个病人。

陈浪抬手抱拳,高举过头顶,鞠躬认错:“请夫人责罚。”

苗银霜吸了吸鼻子:“罚你三个月的月钱!”

陈浪没有为自己辩解。

银霜夫人赏罚分明,他甘愿领罚。

待陈浪走后,苗银霜走到榻前,掖了掖沈泽川的被子,温柔问他:“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沈泽川摇了摇头,苗银霜也不勉强。

她倒了杯水,亲自喂到他的唇边:“大夫说你要多喝水。”

沈泽川蹙着眉抿了一口,苗银霜再要喂他时,男人抬手挡开了。

“夜已深,你回去吧。”

苗银霜坚持:“你都这样了,叫我怎么放心?”

“不行,我不放心那些粗手笨脚的下人。”

陈浪的失职,给了她一个很好的理由留下,亲自照顾他。

“我知道你顾及我的名声。我不怕。”

说着,她的眼睛又泛红了,蜡烛灯下,她的眼泪闪烁破碎的光芒。

“沈大哥,知道你中毒,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泪水滚落下来,温热的液体,滴落在男人摊开的手掌。

男人像掬了一把她的眼泪。

他垂眸看着。

“……我好怕,好怕再像听到老廖那样的消息。”

“我一定要亲眼看到你好起来,健健康康的在我的面前。”

女人抽泣隐忍的哭声,令沈泽川无法再开口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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