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疯柳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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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清抓着银子,奇怪的看他:“为什么?”

沈泽川对着她澄澈的眼睛,眼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芒消失。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离开?

哪怕变成了外人的身份,也不愿靠他近一点?

男人微微拧着眉,声音冷,面容威严:“因为清夫人突然离世,有很多事还未交代。你身为她的丫鬟,最清楚不过。”

“若本官想起什么,你必须随传随到。”

聂清委屈的撇了撇嘴。

做官的真霸道。

“那……行吧。”

聂清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

还是那只陈旧包袱。

但她背着包袱,在沈府到处转悠,过去了几个时辰,都没见她迈出大门。

不远处,沈泽川背着手,已经看了她好一会儿。

“她在找什么?”

陈浪也是好奇,“要不属下去问问?”

沈泽川没说话,身为心腹,陈浪自是知道要做什么。

他大步迈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答案回来了。

“清夫人说,她丢了一支银簪,她找不到了。”

陈浪觉得好笑。

堂堂沈府的夫人,便是金钗都不必如此在意,不过是一支不值钱的银簪子,费半天劲找。

沈泽川却是一副怔忪模样。

别人不清楚,可他最清楚,那是一支什么样的簪子。

她不记得他,却依然将那一支簪子,视为珍宝。

聂清找了半天没找到,转头看到沈泽川就那儿站着,便大着胆子过去问:“沈大人,请问有见过我的簪子吗?”

陈浪看一眼沈泽川,想说大人那么忙,哪里知道女人用的东西。

可看他脸色不好看,闭上了嘴唇。

聂清见沈泽川不说话,双手比划起来:“……就是长这样的。”

沈泽川想,那根簪子,应该是在上一次她离家出走被拦下时,弄丢了的。

过去那么长时间,再怎么找都不可能找到了。

他沉了口气,目光晦暗:“不用找了,我可以再送你一根。”

他想起来这些年,没有再送过她一件像样的礼物。

这一次,送她一根更好的簪子吧。

聂清却摇了摇头:“我与大人非亲非故,又是已经离府的人,怎么能拿你的东西呢。”

她低头,笑得有些腼腆害羞:“那是我夫君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是聘礼,对我很重要的。”

“你夫君?”沈泽川有些意外。

她疯了以后,自认是夫人的丫鬟,但没说过她的夫君。

沈泽川心里忽然有些慌。

她该不会……

下一瞬,聂清说出来的话证实了他不好的预感。

只听她道:“是啊,我来京城,就是为了找我的夫君的。只是当时用光了银钱,恰好夫人需要丫鬟,我便来了府上。”

“现在我要离开了,自然是要去接着找我夫——”

她话还未说完,沈泽川厉声打断:“不许去!”

聂清吓了一跳,委屈的看着他:“沈大人,你好没道理。”

哪有组织别人夫妻团聚的。

“为什么我不能去找我的夫君?”

沈泽川喉咙翻滚几下,脸色难看。

若不阻止,谁知道她会找哪个男人做她的夫君?

他不由庆幸,事先说明不允许她离开这条街。

“我说不许就不许!”

沈泽川气走了。

聂清无辜的看向陈浪:“小陈大人,沈大人这是怎么了?”

陈浪想,别的还好说,可是,眼看自己的夫人认外男做夫君,是个正常男人都要气炸的。

“清夫……”陈浪想了想,改口,“聂娘子,你不是要找到那根银簪吗?”

“若你还留在这条街上,就可以找府里的人接着帮你找找。而且,若你先跟你夫君相见,到时却没有你们的那根定情信物,他会不会生气?”

聂清皱着眉头想了想:“你好像说得有点对。”

“嘿,岂止是有点对。”陈浪抱着剑,心想幸好他聪明。

打发了聂清,陈浪便去找沈泽川了。

沈泽川正在书房,沉默的坐着。

书桌上摆了一张纸,上面画的正是聂清描绘的,那支桃花瓣银簪。

笔墨还未干。

陈浪看了眼:“大人也记得那支簪子?”

他知道,沈大人与夫人是少年夫妻。

那么定情之物,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东西了。

所有人都以为,沈泽川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在他的世界里,看到的都是重要的人,重要的东西。

而聂清,人微言轻,空有夫人的名头。

过去的东西,过去的人,自然就该抛在脑后,不值得占据大脑的一点位置。

那支簪子,应该如微尘一般。

沈泽川静静的看着那画上的簪子。

眼前浮现的是,当年他亲手将簪子插在聂清发鬓的模样。

她面色绯红,眼波流转,看他时眼神羞涩,又藏不住的快活。

灵动极了。

少年时的悸动,此刻想起……

他心脏的位置,沉沉的跳动着。

有点痛。

陈浪道:“既然大人能画出这簪子,不如叫银匠照着这模样再打一根?免得夫人念念不忘,一再寻找。”

沈泽川将画递给他:“你去办这事。”

陈浪将墨吹干,折叠起来小心塞进衣袖。

……

聂清运气好,能在安柳街这么好的地段租到房子。

是一间很小的杂院,住了几个来京谋生的,做点小生意糊口。

她租房就花了二两银子,自然不敢坐吃山空。

住房要花钱,吃喝也得花钱。

聂清收拾屋子时嘟囔:“沈大人真坏,不许我离开安柳街。我若去租去的巷子,能省很多钱的……”

“可是,我要做什么营生呢?”

房间外头,一个穿粗布衣服的女人贴着门,将聂清的嘀咕都记录下来,听到脚步声,立即将东西藏起来。

“咦,秦娘子,你在这儿做什么?”

女人笑呵呵的:“聂娘子,可安顿好了?要不要我帮忙?”

见聂清防备的看她,女人又道:“以后我们就是一起住这小杂院的人了,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聂清撤了戒备,笑着道:“你们人真好。”

秦娘子眼珠子鬼祟的咕噜转一下,仍是笑嘻嘻的。

能不好么。

这间杂院的人,都是沈大人事先安排好的。

她们都是“照看”聂娘子的人。

秦娘子跟聂清打过招呼,就借故走了。

晚间,等灯火都熄了,秦娘子就将今日所记录的都交给陈浪,再由陈浪送去给沈泽川看。

沈泽川慢慢翻看聂清这一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陈浪瞧他看得仔细,不由心想:沈大人对清夫人好像又上心了。

书房里很安静,响起的敲门声便显得突兀。

“沈大哥,我做了些宵夜,特来送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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