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总算到了大木山一处熟悉的缓坡。
这里的林子不密，光秃秃的树枝挂着雪，地上除了雪，就是些干枯的草杆子。
“就在这附近转转。”何耐曹停下脚步，从背上取下复合弓，“枪就别用了，动静太大，打一只，跑一群，不划算。”
红莲点点头，把自己的猎枪背好，也放慢了脚步，跟在何耐曹侧后方，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树丛。
何耐曹的脑子里，雷达已经悄无声息地铺开。
金色的光点只有他和红莲两个，周围一千米内，安安静静，连个大型野兽的红色影子都没有。
走了没多远，一个极小的红点，在前方百米外的一处背风的石堆后闪烁起来。
何耐曹脚步一顿，冲红莲比了个手势。
红莲立刻会意，停在原地，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是石鸡。
这玩意儿可不常见，肉质细嫩，最是滋补。
正好给晓敏炖汤喝，对肚子里的孩子好。
何耐曹没急着上前，而是带着红莲，绕了一个小圈，走到了下风口。
冬天的风刮得人脸疼，但也正好能把人的气味吹散，不至于让猎物提前警觉。
他搭上箭，拉开弓弦，整个动作流畅又安静。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去，几乎没有声音。
石堆后的那只石鸡扑腾了一下，便没了动静。
红莲快步上前，从雪地里把那只还在温热的石鸡捡了起来，翅膀上插着一支箭。
她利索地拔出箭，把石鸡的血在雪里控了控，然后塞进随身带来的布袋里。
鸟类的猎物就是这点好，不用像狍子野猪那样，当场就得开膛破肚，带回家再收拾也不迟。
“开门红。”何耐曹笑了笑，接过红莲递回来的箭，擦干净上面的血迹，重新插回箭囊。
两人继续往前走。
没过多久，又在一片柞树林边上，发现了一只拖着华丽长尾巴的公野鸡，是男的，很俊。
那野鸡正低头在雪里刨食，五彩斑斓的羽毛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何耐曹没动，反而把手里的复合弓递给了红莲。
“你来。”
红莲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接过了弓。
她学着何耐曹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慢慢拉开弓弦。
上次打狼都没打几头，跟现在这种需要屏息凝神的捕猎，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只野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刨食的动作，警惕地抬起头。
红莲心里一紧，手稳稳地端着弓，没有立刻出手。
何耐曹在旁边看着，也不催促。
打猎这事越急越坏事。
等了约莫半分钟，那只野鸡大概是没发现危险，又转过身去，露出了侧面。
就是现在！
红莲的手指一松，箭矢“嗡”的一声飞出，正中野鸡的翅膀根部。
野鸡惨叫一声，扑腾着翅膀想飞，却怎么也飞不起来，在雪地里翻滚了几下，就不动了。
“射中了！”
红莲脸上露出少有的得意，快步跑过去，把那只分量不轻的野鸡提了起来。
“行啊，小媳妇儿，箭法射得把你我还准。”何耐曹走过去，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
红莲的脸微微一红，嘴上却不饶人：“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媳妇儿......”
“你......你真死坏死了。”她后知后觉才知道阿曹话里有话。
“哪有？”何耐曹一脸无辜。
红莲把野鸡也塞进布袋里，感觉沉甸甸的，心里也跟着踏实起来。
跟着何耐曹打了这么久的猎，她早就不是那个只会跟在后面壮胆的女人了。现在，她也能独当一面。
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继续往前搜寻。
很快，在一处山坳里，又碰上了一对沙半鸡。
何耐曹冲红莲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左边那只，然后从兜里掏出了弹弓。
红莲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端起了复合弓，瞄准了右边那只。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
何耐曹手里的弹弓发出一声轻响，一颗石子精准地打在左边那只沙半鸡的头上。
而红莲的箭，也稳稳地钉在了右边那只的身上。
两只沙半鸡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双双倒在了雪地里。
这配合，顺畅到连一句话都不用多说。
红莲过去捡起两只鸟，看着何耐曹，眼睛里亮晶晶的。
何耐曹也笑了，这种心意相通的感觉，比打到多少猎物都让人舒坦。
雪地虽然能让猎物的踪迹无所遁形，但同样，也可能暴露危险。
何耐曹一边寻找猎物，一边用雷达仔细扫描着周围千米内的动静。他现在进山，从来不只盯着猎物看，更重要的是防备那些看不见的危险。
确认了没有狼群，也没有可疑的人靠近，他才放下心来。
一上午的功夫，两人收获颇丰，一只石鸡，一只野鸡，两只沙半鸡。
何耐曹看了看天色，不打算再往深山里走。
“找个地方歇歇脚，吃点东西。”
他带着红莲，找到一处背风的石崖下，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干粮和一壶热水。
红莲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进肚里，驱散了不少寒气。
她知道何耐曹心里惦记着家里的事，晓敏怀着孕，红梅离不开人，他不可能在山里待太久。
所以，她也没提议再往里走。
吃完干粮，两人把猎物袋子重新扎好。
“走，从那道缓坡绕回去，那边树丛少，看看能不能再碰上几只飞龙。”何耐曹指着另一边的山坡说。
飞龙汤，那可是顶好的东西，给晓敏补身子，再合适不过。
红莲点点头，跟着何耐曹，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山林，风小了许多。
何耐曹的雷达里，忽然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细小红点，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松树林里。
他脚步一停，压低了声音。
“飞龙，一群，不少呢。”
红莲精神一振，立刻放轻了脚步，跟在何耐曹身后，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何耐曹心里盘算着，这一网下去，怎么也得给晓敏和红梅多添几顿好汤。
他冲红莲比了个手势，两人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松树林包抄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