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最热闹也最繁琐的活计了。
剥皮的剥皮，分割的分割。
狼皮是好东西，得小心完整地剥下来。
狼肉虽然柴，但在这个年头也是难得的荤腥。
还有狼心狼肝这些下水，收拾干净了也能吃。
众人点着火把，忙活得热火朝天。
每一份都分得清清楚楚，记在小本子上，免得回去之后有人说闲话，说分得不公。
等东屯和石头屯的雪橇都装得满满当当，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莫叔，那我们就先回了！”田元海和赵军等人过来告辞。
“路上当心点！”莫成带着一群西屯的村民，一直把他们送到屯子口。
“替我们谢谢阿曹！”一个西屯的老汉大声喊道。
“是啊！告诉阿曹，等开春了，我们西屯请他喝酒！”
感谢的话语在寒冷的夜风里飘出老远。
何耐曹虽然人已经回了家，但他的名字，却成了今晚西屯所有人嘴里念叨得最多的词。
...........................
消息长了腿，跑得比雪橇还快。
第二天，何耐曹和红莲两个人一天干了十头狼，三个屯子联手清剿了西屯狼患，一共打了二十七头狼的消息，就在平河镇周边的几个屯子彻底传开了。
传到后来，版本就越来越神乎。
“听说了吗？东屯的何耐曹，会法术！他对着山里一指，那狼就自己撞死在树上了！”
“啥呀，我听说他眼睛能放光，狼一瞅见就吓瘫了，动都动不了！”
这些话越传越玄乎，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何耐曹在平河镇的威望，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当田元海带着十头狼回到东屯时，整个屯子都沸腾了。
冯叔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狼肉和狼皮，笑得合不拢嘴。
立刻安排人手，把狼肉入库，狼皮硝制，忙得不亦乐乎。
“看看！都看看！”冯叔站在屯子广场上，指着那些狼肉，对围观的村民们大声说，“有阿曹在，咱们东屯的日子，就差不了！今年这个年，咱们能过个肥年了！”
村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冬小麦试验田成功越冬，让大家看到了来年的希望；
现在又分了这么多狼肉，这个冬天，心里踏实，肚里也有油水了。
整个东屯，都洋溢着一股昂扬向上的心气儿。
何耐曹听到田元海带回来的分配结果，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对他来说，西屯的狼患能平息，家里没出事，就比什么都强。
狼患平息后，日子重新回到了猫冬的安逸节奏里。大家伙儿串串门，聊聊天，准备着过年的东西。
............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十六天。
月底复查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这天早上，何耐曹像往常一样，打来一盆温水，准备帮刘红梅擦脸。
自从回来后，刘红梅的恢复很缓慢，但一直在进步。她已经能慢慢接受廖晓敏和何小慧的接触，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黏着何耐曹。
何耐曹拧干毛巾，轻轻擦拭着她的脸颊。
刘红梅安静地坐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铜盆里的水，水面倒映出她和何耐曹的影子。
忽然，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水面自己的倒影，然后又抬头看看何耐曹，嘴巴动了动，说话竟然清晰了？
“阿曹......小慧......爹......阿曹......”
何小慧的动作僵住了，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扭头看向何耐曹：“哥，姐她......她是不是喊我了？”
何耐曹心里也是一阵翻涌，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十六天，刘红梅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廖晓敏端着一碗温水走进来，准备给刘红梅漱口，柔声说：“红梅姐，来，喝口水。”
刘红梅看着廖晓敏，眼神不再是那种纯粹的陌生和警惕，她乖乖地张开了嘴。
水喂进去，她没有吐出来，而是慢慢咽了下去。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看着廖晓敏，又一次开口。
“......敏......”
这下，不光是何小慧，连廖晓敏都激动得眼圈泛红。
她放下碗，捂着嘴，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喊我了，她喊我了！”
李三妹和何爹听到动静也从外屋地赶了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咋了咋了？”
“娘！姐她会喊人了！她会喊我和晓敏嫂子了！”何小慧兴奋地跑过去，拉着李三妹的胳膊直晃。
李三妹愣住了，看向炕上坐着的刘红梅。
刘红梅的目光从廖晓敏身上，慢慢移到了李三妹脸上，那张熟悉的脸让她看了一会儿，嘴唇翕动。
“......娘......”
声音很轻，很飘，但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三妹的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她快步走到炕边，想摸摸刘红梅的头，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怕吓着她。
“哎，哎！红梅，娘在这儿呢！”
虽然是何家后来的，但以后......红梅也叫娘。
何爹站在一旁，这个不轻易表露情绪的汉子，此刻也是眼眶发热，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连连点头：“好，好啊！这是大好事！”
院子里，李艳的女儿李小玲正带着两条狼青犬“卷不卷”在雪地里打滚。
听到屋里的动静，小丫头也好奇地跑了进来，扒着门框往里瞅。
刘红梅的视线被这个小小的身影吸引了，她看着李小玲，偏了偏头。
李小玲不怕生，脆生生地喊：“红梅姨姨！”
“......玲......”
又是一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