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吴邪一把从空间中抽出万魂幡。
黑幡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幡身通体漆黑，上面那张鬼脸半眯着眼。
吴邪握紧旗杆，然后猛地向上一抛。
万魂幡脱手而出，直冲天际。
黑幡在空中不断上升。
两倍、五倍、十倍。
随着高度越来越高，万魂幡也越来越大。
最终停在了龙虎山上空数百米处。
幡面铺展开来，遮住了一大片天空。
吴邪仰头看向万魂幡，念动咒语。
“都出来！”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随着吴邪一声令下。
一道接一道的鬼影从幡面飞出。
第一道，第二道，第十道。
黑影像雨点一样往天空倾泻。
一百道。
一千道。
一万道。
十万道。
百万道。
整整一百万道鬼影。
鬼影出现的瞬间，本就靠明星和月亮照明的夜空彻底被遮挡。
整个龙虎山陷入了漆黑。
这些鬼影各个四五米高。
这时，十米高的灭日从幡中缓缓走出。
它穿着一身黑红色的铠甲。
腰间挂着妖刀蛭丸。
两颗血红色的眼珠子在黑夜中亮得像两盏灯笼。
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这些就是吴邪目前拥有的全部鬼影。
正是樱花国那近一亿道魂魄。
经过这几十年在万魂幡中的互相吞噬。
最终剩下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每一道鬼影，都曾经吞噬过成百上千个同类。
每一道鬼影，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陆瑾张大嘴巴。
他看着眼前这遮天蔽日的场景。
他的脖子一直往后仰，一直往后仰。
仰到极限了，还是看不到鬼影的尽头。
“我……你……马……”
陆瑾的嘴里只能发出几个零碎的音节。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什么东西？
这是一百多万个鬼？
还一个比一个大？
这让我怎么打？
用头打？
“我草拟大爷的！”
当陆瑾看着灭日，心态瞬间崩了，他指着灭日，声音都在发颤。
“我怎么感觉我可能打不过这个家伙啊！”
陆瑾的直觉很准。
灭日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年在樱花国的时候。
它是主魂。
是万魂幡的核心。
百万道鬼影实力集结它一身。
现在的灭日，单论战斗力，足以碾压除张之维以外任何一个十佬级的人物。
更别说还有一百万道鬼影在旁边站着。
这些鬼影最弱的，也能跟普通的异人高手打个平手。
陆瑾看了看灭日，又看了看漫天鬼影。
他慢慢把指向灭日的手收回来。
“我认输。”
陆瑾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
然后他一屁股坐回地上，开始生闷气。
整个人像一个被欺负了的小老头。
张之维站在旁边。
他仰头望着天空。
那一百万道鬼影铺开的样子，跟当年在樱花国时一模一样。
甚至更强了。
张之维的眼中满是复杂。
“这些魂儿，比我上次见的还壮实了。”
张之维低声说了一句。
“那可不，天天在里面卷，卷不过就被吃。”吴邪笑了笑。
“卷”这个字让张之维愣了一下。
“你别说，这个词用得挺准。”
张之维摸着胡子笑了一声。
就在三个“老年人”聊天的时候。
殊不知整个龙虎山都炸了。
天师府的弟子们从厢房里冲出来。
参赛选手们从各自的住所冲出来。
前来观看罗天大醮的观众们也被惊动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天空。
所有人都仰着脖子看天。
“我滴妈呀！这是啥啊！”
一个龙虎山弟子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百鬼夜行？这尼玛是万鬼夜行吧！”
一个散修的声音尖得能划破耳膜。
“什么万鬼？这得百万鬼了！”
旁边的同伴纠正他。
“这玩意儿哪来的啊？全性攻山了？”
“你放屁！全性要有这玩意儿，天师府早就被推平了！”
“那这到底是谁弄出来的？”
没人回答他。
因为没人知道。
人群密密麻麻挤满了各个空旷的地方。
有人指天尖叫，有人抱头蹲防，有人急着给师门打电话。
还有的人，干脆拿出手机拍照。
闪光灯在黑夜中此起彼伏，像一片乱眨眼的星星。
龙虎山外的一处山崖上。
几个穿着暗色衣服的人影蹲在崖边。
沈冲扶了扶眼镜，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山上方向。
“我草！山上这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眼镜镜片上倒映着漫天的鬼影，密密麻麻。
“要不咱们走吧……”
夏禾双腿开始发抖。
她抱紧了双臂，声音都在打颤。
她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压力。
就像有一万只眼睛在暗处盯着你，连呼吸都困难。
“我感觉没必要，这玩意出现在龙虎山上，该头疼的是龙虎山！”
窦梅微微一笑，如沐春风。
她站在最后面，被前面两个人挡住了大半。
她的笑很温柔。
但眼角的肌肉在轻微抽搐。
她也在怕。
“窦施主说得有道理。”
高宁眯着眼，双手合十。
他嘴里开始念经。
也不知道是在祈求佛祖保佑，还是在自我安慰。
“我们此行只是观察，又不打算动手。”
高宁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窦梅姐说得对，这玩意又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沈冲慢慢冷静下来。
他推了推眼镜，重新看向山上。
“你们说，这会不会跟那个传说中的吴邪有关系？”
沈冲突然问了一句。
没人接话。
夏禾和窦梅都沉默了。
高宁念经的声音停了一瞬。
“如果是他……”
高宁睁开眼，看向龙虎山方向。
“那这次罗天大醮，就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了。”
高宁的语气凝重了几分。
“妈的我回去就辞职，当全性太危险了，谁不知道吴邪此人嫉恶如仇，动不动就抽魂炼魄，这谁顶得住啊！”沈冲冷不丁来了一句。
没人理他。
……
另一边。
一只小鸟从龙虎山后山的树林里飞了出来。
它扇动着翅膀，一路飞到了王也的厢房窗台上。
厢房的窗户半开着。
小鸟侧了侧头，跳进了屋里。
它落在王也的床铺边缘。
王也仰面躺在床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
胸口的衣服上沾着点点血渍。
小鸟跳到王也的胸口，低头看了看。
“王也这小子到底算什么了？”
小鸟竟然开口说出了人话。
那声音苍老而急促，带着明显的担忧。
它歪了歪脑袋，又跳到王也的手腕上。
“全身没有明显外伤，体内的炁空了……精神……不好！这小子的精神力竟然所剩无几！”
小鸟的声音越来越沉。
它闭上眼睛，将自身的感知探入王也的身体。
下一秒，小鸟猛地睁开眼。
“谁这么霸道？直接从内景反制回来的？”
小鸟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它见识过王也的内景。
那里面有一**日。
煌煌大日，普通异人面对风后奇门别说进去的，估计都找不到入口，也不知道怎么进去。
更别提反制了。
而现在，王也的精神识海被搅得一团糟。
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撞开了一样。
“到底是谁能穿透内景直接入侵王也的精神识海？”
小鸟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无奈。
它又跳回王也的胸口，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
天空已经被鬼影遮住了。
但小鸟只是扫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罢了，还是让张之维头疼去吧！我还是关心关心小王也吧。”
小鸟似乎下定了决心。
它闭上眼睛。
一道八卦阵图出现在它的爪子下方。
那阵图不大，但纹路极其复杂。
阵图缓缓旋转，发出微弱的金光。
“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
小鸟的嘴中念出古老的咒语。
每念一个字，爪下的八卦阵图就亮一分。
金光越来越盛。
将小鸟的身体完全笼罩进去。
房间里像被洒进了一层金色的粉末。
王也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他的呼吸也平缓了一些。
窗外，黑压压的鬼影还悬在天空。
但此刻的王也，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