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维的厢房小院中。
陆瑾已经站在院子中央。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逆生三重第一重直接展开。
陆瑾的体表肤色开始泛白,像被抽掉了血色一样。
先是手指,然后是小臂,接着蔓延到整个身体。
皮肤渐渐变得半透明,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纹路。
他的眼睛颜色开始淡化,从深棕慢慢褪成浅灰。
皮肤表面也起了变化,原本粗糙的质感消失了,变得如玉石般光滑。
陆瑾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来吧吴老弟,让我看看这牛鼻子为啥如此认可你!”
陆瑾朝吴邪招了招手,眼中战意高涨。
“可以,就让我看看人称一生无暇的陆老爷实力如何!”
吴邪微微一笑。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经动了。
九幽冥风遁运转。
双腿被黑气包裹,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了出去。
速度之快,空气都被挤压出刺耳的啸声。
半途中,九幽玄雷业火不灭身同步发动。
黑红色的铠甲从皮肤底下翻涌上来,眨眼间覆盖全身。
铠甲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像烧红的铁条嵌在黑色的岩石里。
吴邪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直冲陆瑾。
一拳轰出。
拳风先行。
院子里的石桌石凳被拳风扫到,直接翻了出去。
陆瑾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娘的哪有上来就全力的?!!”
陆瑾大骂一句,声音都被拳风震散了。
他来不及多想,双手猛地一拍。
“逆生三重,第二重给我开!!!”
陆瑾全身肤色彻底转为纯白。
白得发亮,白得不像活人。
他的毛发、瞳孔全部失去了色素。
整个人呈现一种“非人感”的仙灵之态。
如果单看外表,此刻的陆瑾就像一尊白玉雕成的人像。
吴邪的拳头已经来到陆瑾面前。
拳还未至,拳风已经压得陆瑾胸口的衣服紧贴在身上。
陆瑾来不及出招。
但他对逆生三重有着绝对的自信。
第二重开启后,直接催动虚化能力。
吴邪的拳头径直穿过了陆瑾的身体。
没有撞击声。
没有受力感。
拳头从陆瑾的前胸进去,后背出来。
像一拳打在了空气上。
“我靠!不愧是最赖皮的功法!”
吴邪收拳,身形向后飘退几步。
他确实有些意外。
逆生三重的虚化能力,连他都无法直接攻击到。
这功法能在异人界屹立这么多年,确实有它的道理。
“哈哈哈!吴邪!你根本打不到我!只要我不主动攻击,我就能一直处于虚化状态。”
陆瑾大笑一声,一脸嚣张。
他站在院中,身体半透明得像一个投影。
“你拿我没办法了吧?”
陆瑾挑衅地勾了勾手指。
一旁的张之维点了点头。
他盘坐在廊下,手捧着茶杯。
陆瑾这虚化的能力,确实棘手。
他不能攻击你,你也打不到他。
不过一旦进入这个状态,切磋就失去了意义。
所以往日他和陆瑾切磋,陆瑾根本不会用出虚化。
但今日不同。
面对吴邪这恐怖的实力,陆瑾上来就开了第二重。
张之维知道。
陆瑾这是真被逼急了。
如果不用虚化,陆瑾可能一招都扛不住。
“老陆这回是真怕了。”
张之维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陆瑾如果听到,估计会当场翻脸。
但他说的是实话。
如果张之维认真起来,陆瑾同样一招都接不住。
只是张之维给老友留面子,从来不说破罢了。
“虚化,有意思的能力,可惜啊……”
吴邪稳住身形,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可惜什么?”
陆瑾有些疑惑。
他想不通自己开启虚化后,还有什么能伤到自己。
“啧啧,虚化确实比较无解,但我有四个办法解决你。”
吴邪伸出四根手指。
陆瑾闻言,眼睛猛地瞪大。
“奥?”
他第一反应是不信。
但对方是吴邪。
那个屠了四百万鬼子的吴邪。
“第一,想必一直开启虚化,一定十分消耗你自身的炁吧?我只要等你炁消耗完不就行了。”
吴邪嘴角上扬,对着陆瑾挑了挑眉。
“吴邪你……”
陆瑾一时语塞。
吴邪说得没错。
虚化的消耗确实巨大。
以他目前的炁量,最多维持一炷香。
一炷香之后,不用吴邪动手,他自己先趴下了。
“不过我不准备用这招,我准备让你心服口服!”
吴邪摆了摆手,打断了陆瑾的话。
张之维闻言,心中一阵期盼。
“难道说老弟要用他那人皇幡了?不知道这么久过去,他那些魂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张之维的眼睛亮了起来。
回想当初在樱花国,他和吴邪最后一战。
吴邪直接放出数千万鬼影。
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那场面,张之维保证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震撼的场景。
鬼影从幡中涌出,像一片黑色的海啸卷过天空。
所到之处,尖叫、哀嚎、血肉横飞。
整座城池在几分钟内化为死地。
宛如世界末日。
宛如地狱降临。
张之维至今想起来,后背还会发凉。
那种数量级的灵魂攻击,就算是他,也只能靠着雷法硬顶。
如果吴邪用那一招对付陆瑾。
陆瑾的虚化根本挡不住。
因为鬼影的攻击直指灵魂。
虚化再厉害,灵魂也还是在肉身里。
灵魂被鬼影抓住了,你虚化不虚化有个屁用。
张之维越想越期待。
可惜吴邪的举动让张之维失望了。
吴邪压根没有抽出万魂幡。
只见他闭上双眼。
他站在院中,呼吸平稳。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
原先正常的瞳孔瞬间变得血红。
两团诡异的红色火焰在他眼眶中流转,像两盏被点燃的灯笼。
紧接着,吴邪的周身都开始燃起这种诡异的红色火焰。
火焰从毛孔中渗出来,附着在铠甲表面。
没有温度,不烤人。
但张之维只看了一眼,浑身的汗毛就全竖起来了。
“这……这是业火……?”
张之维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