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手，手掌虚握。
一杆漆黑的旗幡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吴邪手腕一沉，把万魂幡往下一插。
旗杆底部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咔嚓”一声响。
以万魂幡为圆心，黑色大理石地面裂开了一大片。
裂纹像蜘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出去，最远的一条裂到了前台下面。
大堂里的空气温度在一瞬间骤降。
吴道就站在吴邪旁边，离得最近。
他呼出一口气，白雾一样。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那股冰冷的气息他太熟悉了，但他怎么都习惯不了。
每一次万魂幡出，他都有一种浑身血液被冻住半秒的感觉。
前台接待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了一声。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按下了台面下的警报按钮。
然后整个人蹲了下去，藏在前台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整栋大楼都响起了警报声。
“嘟……嘟……嘟……”
声音在大堂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一楼四个电梯中的三个电梯门同时打开。
数十个服饰各异的人从电梯里冲了出来。
黑衣的、灰衣的、穿着西装的、穿着练功服的。
什么样的人都有，男男女女，年纪从二十到四五十不等。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光头，络腮胡，脖子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
“什么情况？”
光头男人走到前台旁边，低头问那个接待员。
接待员缩在台子后面，伸手指向大厅中央的吴邪和吴道。
“他们……他们闹事……”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光头男人转过头，看向大厅中央。
两个年轻人。
地上碎裂的大理石。
他眉头皱了一下。
“围住他们！”
光头男人挥了挥手。
“敢来我们天下会搞事情，我看是活得不耐烦了！”
数十个异人从四面包抄过去，把吴邪和吴道围在中间。
一个包围圈，围得水泄不通。
吴道往四周扫了一眼。
一个两个三个，一共三十七个。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鼻翼微微张了一下。
然后他的双眼开始发红。
吴道抬起双手，十根手指慢慢攥成拳头。
周身的黑气开始往外涌。
一股、两股、三股。
越来越多的黑气从他身体里冒出来，像一层浓雾一样在他身体周围翻涌。
“马勒戈壁的！”
吴道低声骂了一句。
“操！”
他在心里骂了无数句。
这群人简直找死。
他是什么脾气？
这二十年在外面厮杀，他早就养成了能动手绝不逼逼的处事风格。
谁跟他废话，他就抽谁的魂。
谁挡他的路，他就拆谁的骨头。
谁不服，打服为止。
更何况现在这群人冒犯的不是他，是他师父。
他师父当着他的面被人拦在门口。
真他妈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吴道转过头看向吴邪，眼神里带着询问。
意思很明白。
师父，这次我可以动手不？
吴邪看着吴道，神情不变。
“只要不打死，其他随你。”
吴邪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吴道听得见。
他说完这句话，身影瞬间从包围圈中消失。
顺带消失的还有那杆插在地上的万魂幡。
以及原地的地板上只剩下那个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人呢？”
“刚才还在这呢！”
“大白天见鬼了？”
站在吴邪原来位置旁边的几个异人面面相觑。
他们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吴道。
“我估计也是，你看这家伙浑身冒黑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碰瓷我天下会了。”
“别他妈废话了，赶紧动手，磨磨蹭蹭的干嘛！”
光头男人在包围圈外面大喊了一声。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拿下！”
“上！”
“弄他！”
最靠近吴道的五个人同时动了。
打头的正是刚才说吴道不是好东西的那个家伙。
他冲到吴道面前，抬起胳膊挥出一拳。
这一拳虎虎生风，带着一股热气，显然是一个练拳脚的练家子。
吴道站在原地没动。
那拳头还没砸到他脸上，他动了。
身体微微往右一侧，拳头贴着他的左耳擦过去。
然后他抬起左手，手背往外一抽。
啪的一声脆响。
那个挥拳的人被这一巴掌抽在脸上，整个人旋转着飞了出去。
是真的旋转着飞出去的。
像一个陀螺一样在半空中转了三四圈，然后撞在七八米外的一根承重柱上。
后脑勺磕在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人顺着柱面滑到地上，脑袋歪向一边，翻着白眼没了动静。
一套动作下来，不到半秒钟。
剩下冲上来的四个人全都刹住了脚步。
他们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眼前这个看起来跟学生一样的年轻人，随手一巴掌抽飞了他们一个兄弟。
“一起上！”
光头男人怒吼一声。
他看出来了，这小子有点东西。
单打独斗肯定会吃亏。
三十多个人同时朝吴道扑了上去。
各种招式、各种术法、各种兵器，全部朝吴道招呼过去。
有人甩出铁链，有人扔出飞刀，有人运起横练功夫冲在最前面，有人躲在后面念咒放阴气。
吴道看到他们一起冲上来，嘴角翘了起来。
“来得好。”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整个人动了。
九幽冥风遁瞬间催动到极致。
一道青色的身影在三十多个人的包围圈中来回穿梭。
速度快得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