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道惊雷打断张之维的话之前，他已经听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有东西抽光了这个世界的灵气，不允许有人……”
后面的话虽然被雷声打断了，但他已经能猜到那是什么。
不允许有人修成金丹。
不允许有人渡劫飞升。
不允许有人打破这方天地的规则。
张之维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坐直了身子。
他的目光落在吴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我不知道你怎么渡过金丹雷劫，不过想必也是九死一生吧？”
张之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味道。
有佩服，有后怕，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金丹要渡元婴级别的雷劫。
这个设定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跨一个大境界渡劫，雷劫的威力必然呈几何倍数增加。
古往今来多少天师死在了这条路上，一个都没成功。
而吴邪不但渡过去了，还站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的。
吴邪看着手中的茶杯，指腹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他点了点头。
九死一生。
这个词一点都不夸张。
就算现在回忆当时的场景，吴邪的后背还是一阵一阵地发凉。
那种被天地雷霆锁定、无处可逃、只能硬扛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记忆里，拔都拔不出来。
“但你拥有雷免。”张之维的声音把吴邪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吴邪抬起头，看到张之维正用一双意味深长的眼睛盯着自己。
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烧。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张之维的语气很重，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他伸出两根手指，按在石桌上，像落了两枚棋子。“这意味着你渡雷劫，只需要渡过天地之力和心魔劫即可！”
雷霆本身对吴邪完全无效。
不灭身圆满境界的雷免，能免疫一切雷霆类攻击。
这意味着，别的炼气士渡劫时最恐惧的雷劫，对吴邪来说，只是一道带了点物理冲击力的微风。
他只需要扛住雷霆自带的物理冲击力。
然后安心应对心魔劫。
这优势有多离谱？
别的炼气士渡劫，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赌命。
吴邪渡劫，顶多算是一次体能测试加心理测试。
吴邪听完张之维的话，把茶杯放在石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一下。
这个道理他早就想明白了。
在演武场上，五雷正法劈下来被盔甲吸收的那一刻，他就在心里把渡劫这件事重新算了一遍。
“那异人体系现在真的就通不了天吗？！”吴邪突然抬起头，看向张之维。
这个问题一直压在他心里，从穿越到现在，从来没真正找到过答案。
原著里八奇技通不了天，天师度通不了天，所有异人的功法都通不了天。
这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枷锁。
张之维听到这个问题，嘴角往上一勾，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里有狂气，有傲气，更有说不明的嚣张。
“异人通不了天，不代表我张之维通不了天！”张之维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三分。
说完这句话，他停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想接着说什么。
然后他整个人卡住了。
张之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懂了。”吴邪挥了挥手，打断了张之维的挣扎。
天师度禁制又发作了，再让张之维说下去，这老头可能会当场吐血。
他对这个话题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
关于天师度的秘密，关于异人的极限，关于这方天地的规则。
从张之维刚才的言语和禁制反应里，他已经拼凑出了大致的轮廓。
剩下的，以后再说。
“这个话题就到这吧！”吴邪放下茶杯，茶水和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时，一阵轮椅滑动声从院门口传来。
木质轮子碾过青砖地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秀菊推着田晋中的轮椅，缓缓走进了院子。
田晋中端坐在轮椅上，两条空荡荡的袖管被山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的脸上还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窝深陷，颧骨高凸。
但眼睛里的光比刚才在演武场时亮了不少。
张乾鹤跟在轮椅后面，规规矩矩地垂着双手，走路时脚步放得很轻。
“这是我的大弟子张乾鹤。”张之维从石凳上站起身，大步走到轮椅旁边。
他伸手拍了拍张乾鹤的肩膀，手掌落在道袍上发出啪啪两声闷响。
“怎么样？不错吧？”
张之维指着张乾鹤，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那表情像是一个老父亲在炫耀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弟子张乾鹤见过吴师叔！”张乾鹤急忙小跑到吴邪身前。
然后他双手作揖，弯腰鞠躬，把道门的礼仪做到了极致。
但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声线里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抖。
眼前这位吴师叔，可是真正的一人成军，当世白起。
“你大嘴巴收徒的眼光我还是认同的。”吴邪从石凳上站起身，走到张乾鹤面前。
他抬手拍了拍张乾鹤的肩膀，手掌上的力道不重不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张乾鹤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狂跳，但肩膀上传来的那股力道让他稍稍放松了一点。
“至于晋中师弟……”张之维转过头，目光落在田晋中身上。
看着田晋中那两条空荡荡的袖管和裤管。
张之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巴张开，想说点什么。
吴邪抬起手，朝张之维挥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不过天道反噬罢了。”吴邪的语气很淡，“后面我会替田老哥找来双全手！”
吴邪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目光停留在田晋中空荡荡的袖管上。
他早就知道田晋中的四肢是怎么断的。
张怀义下山之后，田晋中找到了他，逼问张怀义为什么不回龙虎山。
张怀义被逼得没办法，终于吐出了那个惊天秘闻。
他告诉了田晋中他拥有炁体源流。
这门八奇技可以破解一切禁制。
当然也包括天道禁制和无根生在三十六人身上留下的禁制。
所以张怀义能说出来。
但是田晋中听不得这些秘密。
他没有炁体源流，无法对抗天道的反噬。
而失去四肢，就是天道对他的反噬。
至于吴邪知道这些为何不去阻止。
那么吴邪就要讲了。
我当时就一个刚从金陵城杀出来的弱鸡。
靠着系统给的万魂幡才勉强站住脚跟。
张之维都不敢碰的天道，让我去碰？！
LOOk at my ey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