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三十多没娶亲,捡个孕妻还嫌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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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有亮天没亮就到了老窑厂。

窑门前已经放好了黄泥、碎砖和麦秸。

老赵也挑着两担黄泥过来了:“昨晚没睡好吧?”

有亮笑了笑:“睡了一阵,又醒了。”

老赵哈哈一笑:“正常,头一回烧窑,换谁都睡不踏实。”

两个人正说着,陈师傅也到了。

他先围着窑转了一圈,又伸手摸了摸昨天新抹的泥。

泥皮已经发白,不再粘手。

他点了点头:“可以封窑了。”

有亮立刻拿起铁锹。

陈师傅摆摆手:“先别急。”

他走到窑门口,伸手指着里面:“昨天装好的火道,你再看一遍。”

有亮举起手电,钻进窑里,一排排砖坯整整齐齐立在那里,每一道火道都留着缝。

他前后走了一遍,没有倒砖,没有碰缝,这才走出来。

陈师傅点点头:“烧窑的人,都有个规矩,点火以前,再检查一遍。很多人坏就坏在觉得昨天装好了,今天就不用看了。”

说完,他拿起一把湿泥:“封。”

三个人开始动手,先把窑门四周的缝隙一点点抹严,再把碎砖垒在门口,黄泥一层一层往上拍。

陈师傅拍一层,就用泥刀压一遍:“泥要压实。漏风,比火小还麻烦。”

有亮一直仔细看着陈师傅的每一个动作,一边学,一边照着做。

拍实。

压平。

再抹下一层。

老赵在旁边忙着递泥,嘴里却闲不住:“有亮,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有亮用泥刀压平黄泥,头也没抬:“都装完了,还后悔啥?”

老赵笑道:“这一把火下去,可就是拿几个月工夫赌了。”

有亮把最后一把泥抹平:“赌就赌。不赌,今年的砖一样保不住。”

陈师傅没说话,只是看了有亮一眼,眼里多了一丝赞许。

快到晌午时,窑门终于封好了。

整个窑口只留下几个拳头大小的投柴口。

陈师傅围着窑走了一圈,又低头看看封泥,随后伸手在窑壁上轻轻敲了几下:“行。”

他转身走到柴火堆前,前两天准备好的木柴、树枝、高粱秆,已经码成了一堆。

陈师傅抱起半捆细柴,看着有亮道:“记住,第一把火,不是烧坯,是烧窑。”

有亮眨巴着眼睛,挠了挠头,没听明白:“烧窑?”

“嗯。”陈师傅解释道:“窑荒了几年,里面全是潮气,直接烧大火,砖没熟,窑先裂了,所以先养窑。”

“慢火,一点一点把窑烤热,今天一天,都不能急。”

有亮认真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山坡下面忽然传来喊声:“有亮!”

三个人一起回头。

只见几个本队社员已经站在坡下,正朝这边张望。

有人喊道:“今天真点火啊?”

老赵咧嘴一笑,朝着他们大声喊道:“要开始了。”

一听这话,又有几个人停下脚步,朝窑厂这边围了过来。

有亮望着越来越多的人,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刚才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现在,整个六队的人,好像都在等着看。

这一把火,到底能不能把废窑重新烧活。

围在坡下的人越来越多,有亮朝人群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陈师傅已经蹲到了窑门前,他没有急着点火,而是先抱半捆干草塞进火膛,又抱起一捆细柴架在干草上,回头道:“火折子。”

老赵连忙递过去。

陈师傅吹了吹火折子,火苗慢慢起来,舔着那捆细柴。

干草很快冒出白烟,又过了一会儿,火苗慢慢钻了出来。

陈师傅没有继续添柴,只是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才又抽出几根胳膊粗的干柴,架在火膛上。

有亮忍不住问:“现在不多放点?”

陈师傅朝他摆摆手:“急啥?养窑就跟蒸馒头一样,火一下子太猛,外头热了,里头还是凉的。”

“冷热一顶,窑就容易裂。”

他说着,又添了几根柴,火始终不大,但持续着。

陈师傅每隔一阵都往里添些柴,始终保持着明火,却没让他烧成大火。

有亮在旁边看着,记着节奏。

围观的人也越来越近。

有人小声问:“咋火这么小?”

老赵回头笑道:“烧窑又不是烧灶,今天烧的是窑,不是砖。”

旁边有人点点头,也有人听得一头雾水。

有亮却一句不落,全记在心里。

陈师傅站起身,绕到窑后,他把耳朵贴在窑壁上听了一会儿,又伸手摸了摸外墙,然后朝有亮招了招手:“有亮,你过来。”

有亮快步走过去。

“摸摸。”陈师傅说道。

有亮伸手贴在窑壁上,土墙只是微微发温。

“感觉到了?”陈师傅问道。

有亮点头。

陈师傅说道:“今天一天,它都只能这么热。什么时候外头摸着温,里头火不断,这窑才算养过来。”

说完,他又走回窑门,每隔一会儿,就让有亮添一些柴,火一直没有大起来。

时间慢慢过去,太阳升到了头顶。

老赵挑来两桶鱼腥草水,还有烙饼:“歇会儿,吃点东西。”

陈师傅摆摆手:“火不能断。”

老赵干脆蹲在火口旁,一边啃饼子,一边看着火。

有亮也蹲了下来,眼睛始终没离开火口。

下午,太阳越来越毒,窑壁已经全部发温。

陈师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差不多了。”

他说着,把半捆比胳膊还粗的木柴递给有亮:“放。”

有亮双手接过,小心送进火膛,粗柴刚进去,火苗立刻旺了一些。

火势一点一点提了起来,窑里开始传出低沉的呼呼声,就像有人在里面轻轻喘气。

围观的人也安静下来,有些人第一次见烧窑,静静地看着。

陈师傅看着火,缓缓说道:“从现在开始,就不能断火了。白天烧,晚上也烧,三天三夜,火一断,前面的工夫就白费了。”

有亮眼神坚定:“我守。”

陈师傅看了他一眼:“不是守一会儿,是三天三夜。困了也得守,累了也得守,下雨也得守。”

“你记住,烧窑最怕的不是不会烧,是人先熬不住。”

有亮没有犹豫:“我记住了。”

陈师傅终于露出一点笑意:“行。该教你的,我都教了,后面这几天,就看你自己了。”

他说完,看了看窑前的柴山:“你备了多少柴?”

有亮回头,指了指窑前堆着的柴:“就那些!”

“不够。”陈师傅说:“这点柴,烧不到后天。三天三夜火不能断,你这堆,最多撑一天半。得赶紧想办法。”

老赵忙说道:“我去想办法,找李福海说一声,队里那片杂木林子,枯枝有,去拉一些回来。”

陈师傅点点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姐夫,我回去吧。你交给我的任务基本完成。”

老赵愣了一下:“现在就走?”

“不走留这儿干啥?”陈师傅指了指有亮:“火已经点起来了,剩下的,看他自己了。”

老赵点点头,陈师傅往坡下走去,临走前,他回头喊了一句:“有亮,有事就来找我。”

“知道。”有亮答应了一声。

等他走远,坡下看热闹的人也慢慢散了。

只剩下有亮和老赵两个人蹲在窑门前。

“有亮,上半夜你守,下半夜换我来。”

“赵哥,你先回去歇着,明儿一早来换我就成。”

老赵想了想,点头:“也行,我先去再备些柴。”说完,他挑着箩筐下去了。

有亮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木柴,又添了一些进去。

火苗"呼"地往上一窜。

有亮望着火口,眼里慢慢亮了起来。

这一窑烧出来,他就有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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