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三十多没娶亲,捡个孕妻还嫌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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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娥没说话,她的眼眶瞬间有些泛红。

她没敢和水贵对视,而是扭头看向院子西头。

那边的院墙已经砌了快半尺高了!

“月娥,你要是觉得扛不住,我…我就不去了。”水贵的声音很低:“我…再等别的机会…”

月娥努力稳稳情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等啥?你要是再不去,这个家以后怎么翻身?”

“再说了,只有这一期,错过了就没了,你等啥?”月娥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可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咋了?”月娥打断他:“你去了,学成了,以后咱家的日子就好过一些。你不去,咱们这辈子就这样了。你选哪个?”

水贵没说话,低头看着怀里的念安。

念安正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揪他的耳朵,小嘴一张一合的,口水流了一下巴。

他抬起头,看向月娥。

月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水贵看见她的眼圈似乎有些红。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月娥,家里的事情太多了,这个时候我不在家,你一个人咋扛?”

月娥看了看半尺高的院墙,又低头看看怀里的念恩,沉默了。

这时,建筑队的工头在墙外喊了一声:“水贵,明天水泥还拉不拉?”

月娥抬头看过去,回了一句:“拉,按原计划干!”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身边的水贵。

“你去了,中间能回来不?”

“能。培训班周末不上课。我周五晚上回来,周日晚上再过去。”

月娥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行。你走之前咱把地里的草锄一遍,肥施上。后面的,周末回来弄。”

水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他最终咽了回去,点点头。

“盖房子的事儿,建筑队有啥事直接找我。”月娥说:“卫生点那边,没啥病人,还有金医生呢。”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一个人,慢慢弄,总能弄完。”

水贵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辛苦你了”,想说“等我回来”…

他想说很多话。

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月娥看了他一眼,把念恩放进了木摇椅里。

“别站这儿了。进去看着孩子,我去做饭。”

说完,她转身进了灶房。

水贵抱着念安站在原地,看着灶房的门帘被掀开,落下来,晃动了几下。

眼睛有些发涩,他连忙低下头,把脸埋在念安的脖颈里。

念安还以为爸爸在跟他玩儿,伸出小手揪他的耳朵,咯咯咯笑的欢。

水贵把闺女抱紧了一些。

晚上,工人收了工。

水贵把孩子哄睡,一个人坐在灶房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

月娥看见他又蹲在那儿,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又想啥呢?”

水贵没接话,把烟塞回兜里。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院子里安静得很,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过了好一会儿,水贵才开口。

“月娥。”

“嗯?”

“你白天说,你一个人慢慢干,总能干完,你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特别难受。”

水贵看着刚砌了不到一尺的院墙,声音有些哑。

“我不是怕去培训,”水贵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很用力:“我是怕,我去培训了,你一个人撑到垮掉,我连看都看不见…”

他的声音嘶哑。

月娥看着他,没说话。

“我不知道咋办。”水贵说:“我想去,可我又觉得对不住你。”

月娥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道:“我知道,我一个人在家很累…”

她停顿了一下,吸了一下鼻子:“可累,也得往前过…”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你去吧。家里的事,我想办法…”

“可你……”

“你不是说了吗,周末能回来。”月娥打断他,“你周末回来干活,周一到周五我自己弄。两个月,又不是两年,很快就过去了。”

水贵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底下,月娥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闪。

“你去学成了,以后工资能涨。”月娥说,“咱们的日子就能好过。现在苦两个月,值了。”

水贵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

月娥继续道:“别蹲这儿瞎琢磨了。明天去报了吧。”

说完,转身进了屋。

水贵一个人蹲在灶房门口,看着她进去的背影,鼻子一酸,眼睛一热。

两滴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低下头,把手插进头发里,使劲拽了几下。

站起来,进了屋。

月娥已经躺在床上了。两个孩子挨着她,睡得正香。

水贵挨着月娥躺下来,盯着房梁。

“还不睡?”月娥没睁眼。

“就睡。”

水贵翻了个身,面朝墙。

想着明天去报名。

想着走之前把地里的草锄一遍。

想着跟建筑队交代好。

想着周末回来干活。

想着月娥白天说的话,想着她抱念恩时泛红的眼眶,想着她转身进灶房的背影,想着她刚才说“现在苦两个月,值了”的时候,眼睛里那点亮亮的東西。

他闭上眼。眼角有点湿。他赶紧用手背擦了一下。

又翻了个身。

月娥嘟囔了一句:“别翻了。”

水贵不动了。睁着眼,盯着墙上的裂缝。

过了很久,他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水贵又去了县农机站。

苏文清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看见他来了,放下手里的东西。

“想好了?”

“想好了。”水贵从兜里掏出那张表格和四十块钱,“报名。”

苏文清没急着收钱,先看了他一眼。

“月娥那边,真没问题?”

水贵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现在苦两个月,换以后的好日子,值。”

苏文清听了,没说话。他把钱点了一遍,从抽屉里拿出收据单,填好,递给他。

“下周一开学。宿舍我给你问了,六人间。”

水贵接过收据单,折好,揣进兜里。

苏文清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

“好好学。别让月娥白受累。”

水贵重重地点头,没说话。

他骑车往回走。一路上,风从耳边刮过。

他把车骑得很快。不是赶时间,是想把心里那股说不出来的东西甩掉。

可甩不掉。

到了家门口,他没急着进去。在巷口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传来工人砌砖的声音,一下一下。

他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月娥正蹲在灶房门口,拿着抹布擦洗落灰的锅碗瓢盆。

念安坐在旁边的摇椅里,嗯嗯哦哦地独自说的热闹。

水贵把自行车靠墙停好,走过去。

“报了?”月娥头也没抬。

“报了。下周一开学。”

“嗯。”

月娥没再说话。

可那天晚上,她很久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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