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三十多没娶亲,捡个孕妻还嫌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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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耕没多久,大队部墙上贴了一张公社红头通知,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全大队。

通知要求,全县所有赤脚医生都要统一参加资格考试。

考过的换新证,正式定为乡村医生;考不过直接降级,只能当普通卫生员,不准再独立接诊看病。

消息传到村卫生点时,月娥刚把分拣好的车前草归置妥当,正准备扛着农具下地干活。

大队文书快步跑进来,把通知递到诊桌前。

“三顺叔,上头安排了,后天一早去公社卫生院考试,可别耽误了。”

金三顺五十多岁了,干了三十年赤脚医生。

他一辈子靠经验和土方子看病,从没正经考过试,手里的证件还是早年公社发的旧本子。

他粗粝的手指划过通知,看完随手往桌上一丢,没吭声。

文书又叮嘱两句,转身离开了。

月娥脚边放着锄头,看向金三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开口。

静了好一阵,金三顺才说话:“月娥,后天我去公社考试。这几天卫生点没人盯,你两头跑着照应。”

月娥抬头:“我一边种地一边照看倒是没问题,就是怕我不行。”

“咋不行。”金三顺瞥她一眼,“你平时用功学习的劲头儿,我都看在眼里,也有过几次临场处理病情的经验。小病小伤你能处理,真碰到棘手的急症,就去大队部打电话找我。”

金三顺的鼓励,让月娥心里稍微安心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扛起农具出门下地。

两天一晃就到。

考试这天,天刚蒙蒙亮,金三顺早早就动身去了公社。

月娥照常早起下地干活,半晌午歇工的时候,先回家看看双胞胎,给他们喂奶,才又拎着东西赶到卫生点开门。

她扫了地,擦干净诊桌,把药瓶、草药一一摆放整齐。

忙活完,拿出那本翻得起卷的《赤脚医生手册》,翻了两页又合上,目光落在书页上,脑子里全是金三顺考试的事。

上午有队里的人趁着歇晌过来拿药,月娥麻利抓药、叮嘱用法,完事又锁上门回地里干活。

午后有人下地擦伤了胳膊,特意绕到卫生点,她又赶过来消毒、上药、包扎。

每一回忙完手头的活,她都忍不住朝村口望上几眼。

太阳慢慢西沉,地里的农活也收了尾。月娥收了农具,再次来到卫生点:她在等金三顺回来,想知道他考得咋样。

闲下来时,她拿出纸笔,把书上不认识的字、看不懂的内容圈出来抄好,打算等金三顺回来请教。

黄昏时分,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月娥抬头,就见金三顺走了进来。他一脸疲惫的样子,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月娥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小声问道:“三顺叔,考完了?”

金三顺喝了口水,淡淡吐出两个字:“考完了。”

月娥瞅了瞅他的脸色,没敢多问。

金三顺坐在桌边,盯着空水杯,一动不动坐了好一会儿。

今天考场里的情景,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老了!

考题倒不难,都是他日日接触的病症和药方,答起来毫不费劲。

可满屋子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大多都上过培训班、进过卫校,提笔答题又快又利落,写完还会仔细检查一遍。

他戴着老花镜,得眯起眼睛才能看清卷子上的小字,写字的动作也慢了不少。

邻座的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早早就答完了卷,瞧见他额头上冒了汗,客气地笑了笑。

他从前觉得自己还能再干好些年。坐在这群年轻人中间,才觉得自己确实老了。

眼花,记性也不如从前,手脚渐渐不利索,总有干不动的那天。

真到那一步,村里的卫生点咋办?乡亲们看病找谁?

他第一个就想到了月娥。

这姑娘肯吃苦、爱钻研,学东西踏实,是块学医的好料子。

以前他只当收个帮手,只是给他搭把手,觉得自己一辈子攒下的那些经验、方子,不能随便传给外人。

今天才算彻底想明白,手里的本事还是得传下去。

况且,月娥自己还有个医学专家的爹,即使自己不传给她医术,以她爹的本事,月娥以后绝对成就不一般。

月娥收拾好草药,见他还在发呆,开口道:“三顺叔,累了就早点回去歇着吧,这儿我来收拾。”

金三顺回过神,望向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月娥,你知道我今天考试,心里感触最深的是什么吗?”

月娥摇了摇头。

“我老了。”金三顺叹息一声。

三个字落下,月娥当场僵住,一句话也接不上。

在她眼里,金三顺向来处事稳当,不管遇上多急的病症都能从容应对,她从没听过他说这样的话。

金三顺没再多说,收拾东西回了家。

到家后老伴问起考试结果,他只说一句“过了”。

随后搬来板凳坐在屋檐下,点了根烟夹在手里,也不抽,就盯着烟雾坐了好久,直到拿根烟自己燃尽。

第二天一早,两人依旧先下地干活。忙完农活,金三顺先来卫生点,没过多久,月娥也赶了过来。

屋里安安静静,两人各做各的活计,和往常没两样。

可月娥总觉得,今天的金三顺和往日不一样,神态沉静了许多。

忽然,金三顺合上手里的医书站起身,走到药柜边,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洗得发白、边角磨破的旧布包,放到月娥面前。

“三顺叔?”月娥抬头看向他。

“打开看看。”

月娥放下手里的活,解开布包。

里面是一本老旧笔记本,封面泛黄,边角磨得发亮。

她翻开一看,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字迹,各类病症、对症药方、用药禁忌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她抬眼望向金三顺。

“这是我这些年记下的行医笔记。”金三顺背着手说道:“你拿去慢慢看,不认得的字、弄不懂的方子,随时来问我。”

听到这话,月娥浑身一震。

她哆哆嗦嗦地双手捧着本子,手在微微发颤:“三顺叔,这是您的东西,我不能拿。”

“让你拿着就拿着。”金三顺语气坚决,“我年纪大了,记性一天不如一天,不少东西慢慢都会忘。”

“你年轻脑子灵,好好学、好好记。哪天我彻底干不动了,这卫生点总得有人接得住。”

月娥低头翻开笔记本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字:医者仁心,治病救人。

字苍劲有力,是金三顺的字,她认得。

她鼻子一酸,紧紧抱住了本子。

金三顺正式收月娥为徒这件事,没两天就在队里传开了。

不少老人私下议论,月娥年纪轻,从医经验浅,真要是给人看出个好歹可咋办.

还有人说,金三顺这是看中了月娥的人脉,为自己铺路呢!

一时间,风言风语悄悄朝着卫生点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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