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幻境。
李修文感慨,绝对的数值面前,翻沙掌这种基础掌法,也能横推蟒肌巅峰。
除非有硬气功,否则李修文想不到蟒肌如何反杀蛟肌。
过了第六台,他向着第七台杀去。
黄师傅说,学社往年的青年组过江会考核里。
有一项考题的要求,就是要求能闯过第八台,抵达第九台。
也就是闯到第二大擂的终点。
……
第二擂,第七台。
台上,一位五大三粗,膀肥腰圆的白胖女子,俏生生的站那里。
“这位也是名家武馆的弟子,炮锤流的黄珊。”李修文喃喃。
炮锤流,典型的盛北拳种,以拳出如锤,发劲如炮而着称。
拳之刚猛,不亚於铁线流,且不失灵动。
寨子里,虎鹤、礼佛、铁线、白猿之後,第五大名家,就是炮锤流。
“这大擂越往後,难度越高啊,寻常流派的蛟肌武者,怎麽可能打得过名家的高手?”
一念间,李修文动了。
白胖女子也仿佛泰山压顶,斜斜的飞插过来。
她那满是肥肉的莲藕状手臂,一条条隐匿蛰伏的蛟龙苏醒,手臂瞬间青筋暴起,变得铁板一块。
“炮!”白胖女子低声一喝,脊柱大龙和周身肌肉,肉眼可见的开始拉紧,发力,好似一架点燃的火炮。
一圈圈肉浪,一叠又一叠,将劲力传导至手臂上,朝着李修文拍了过来。
“锤!”白胖女子又轻哼一声,双臂如轰天之锤,骤然落下。
一炮,一锤!
这便是炮锤流的核心技巧。
李修文没有躲闪,也没有用翻沙掌,而是淩空飞起,双腿裹挟着劲风,踢向女子。
碎海第二重影杀!
砰!一圈白浪荡开,李修文感受着腿部的剧痛,一个灵巧的翻身坠地。
女子则连退十余步,双臂铁板般的肌肉,也肉眼可见的裂纹崩开,鲜血喷薄。
“呼……炮锤虽猛,但正面硬刚,依旧不敌腿法凶猛!”
李修文冲上去,这次用上了刚柔劲的发力技巧。
双腿连环翻飞,上下舞动,密不透风的腿刀将女子淹没。
炸!炸!炸!
恐怖的劲道不断炸响,女子最终不敌,被硬生生踢下台去。
“她的《三皇拳》也是大成水准,但比起我的《碎海》,差了些火候。”
“不过正面硬刚,我也不好受,腿受伤了。”
李修文双腿断裂的筋骨恢复後,来到第八台。
对手变成了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
“啧,白猿流,於谦……寨子四大名家!”
老者修为显然更胜一筹,蛟肌之路,少说走了五成,远胜初入蛟肌的李修文。
但他气血过於老气,这一点不如李修文年轻的气血质量高。
李修文初时不以为意,直接一个旱地拔葱,一招影杀朝着老者打去。
却见老者岿然不动,即便劲风吹起他皱巴巴的皮肤,也只是眯着眼,老神在在。
陡然间,老者动了,李修文眼神一缩。
他恍惚看到老者的身後,有一尊气势如虹,双眸灵动的白色老猿,盘卧在瀑布之中。
老者目光炯炯,背部一抖,一股劲道好似弹珠般,轻灵中带着刚猛,随着手臂甩起,劲风炸响空气!
啪!这一掌好似抡起长鞭,丝丝力道借由寸寸筋骨,传导至掌背,以力劈华山之势,掌刀砍在李修文腿上。
一股恐怖的力道顷刻间爆炸,李修文双腿仿佛风干的老竹竿一样,遇热炸开,脆生生的……断了。
“刚刚那老猿之势,似乎是白猿流的进阶打法《劈山大挂》圆满之势。”
任何打法圆满,都拥有“势”,打法品质越高,“势”越强。
在这大擂上,李修文第一次遇到将进阶打法圆满的守擂者。
大意之下,他飞出擂台。
第一局,输了,输得不冤。
“刚刚大意了,再来!”
李修文这次学精了,以身法和海沙流的耐力优势,不断消耗老者体力。
老人家嘛,总归是气短。
李修文找准机会,以刚柔劲搭配龙卷杀,将老者上半身,硬生生给崩碎。
“呼……险胜。”
接下来,他和老者打了十局。
战绩,五五开。
他胜在年轻,更持久。
老者胜在有圆满级打法,一旦打中李修文,没有硬气功护体,基本就废了。
但不管怎样,李修文也算是来到第九台,达到了过江会青年组考核的最低标准。
他长长的松了口气,已然看到了进入学社的希望。
第九台守擂者是一位瘦高的长发男子。
他目光狭长,少说有两米高,俯视着李修文。
“白鹤流慕容云,据说是妙鹤老人的弟子,去年差点拿到青年组过江会名额。”
李修文知道,这一战,难。
那老者都有圆满级进阶打法了,这位可想而知。
“来都来了,试试吧。”
李修文冲了上去,千浪浮光施展,想要通过身法优势来找机会。
慕容云动了,他高高一跃,脚踏虚空,双臂展开,好似白鹤登天,一瞬间飞了两丈高……
男子身後,竟然有“白鹤飞天”之势,神异非凡。
“白鹤流大名鼎鼎的《鹤归云天》,号称百派之中,最强的进阶身法,还在《千浪浮光》之上。”
李修文知道,他败了,这没得打。
果不其然,那慕容云诡异的落在他身後。
一招圆满级的白鹤送子拳,打在李修文身上。
啪!白色气浪荡开,将擂台上的尘埃落叶,全部扫走。
李修文身子後撤,不断卸力,勉强在擂台边缘稳住。
坚持了十招後,还是被打下了台,他输的心服口服。
“蛟肌巅峰气血、名家的进阶打法圆满,进阶身法圆满,战斗意识也明显更加出众,此人,几乎没有短板。”
“四海武馆的二楼弟子,唯有鳌九能败之,陆玉不行,差得远,可能还没有我坚持的久。”
“道友明若是没有硬气功,也远不如此人,能够作为第二大擂终点的守关者,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第九台的难度,直线飙升。
虎象之下,能闯过的,寥寥无几。
据李修文所知,这些年来,能以非虎象之躯,过第二大擂者,基本都有进入学社的潜力。
这种人,要麽悟性鹤立鸡群,要麽修行有硬气功,可以伤换伤,险胜对方。
“不管怎样,初入蛟肌,闯到了第二擂的尽头……该知足了。”
李修文离开大擂,又去找陆玉试了试。
果不其然,陆玉,不是他对手了。
百招後,便败了。
“也不能骄傲,我有一段时间没见陆玉了,这女的感受到我的威胁後,也不能排除会猛嗑药来冲刺蛟肌巅峰。”
这段时间,李修文混社团,低调不起来,他蟒肌之事,二楼皆知。
“我初入蛟肌的修为,还是不稳……”
“这个月得想办法再搞一粒走蛟大药,争取再把气血提升一点。”
“连下个月的举荐名额都拿不到,还怎麽入学社?”
“我如今身上有12枚通宝,再赚8枚,就够了。”
当然,李修文有缚甲功,真正全力爆发,陆玉肯定不是对手。
可这种底牌,用在举荐名额之战,未免大材小用了。
他还想在过江会上,靠着硬气功阴一手真正的天之骄子们。
至於鳌九,李修文只是浅浅一试,就被草飞了。
虎象和蛟肌的差距,比蛇肌对黑膜的差距,大多了。
他偶尔也能听说有一些悟性出众,修行有硬气功的黑膜反杀蛇肌的例子。
可蛟肌反杀虎象?
闻所未闻。
最终,李修文找到了金钱豹。
没有使用双刀,与之较量。
金钱豹的实力,比之陆玉,还弱了一筹。
三十招,便败了。
用上双刀,十招就能杀。
“可以动手了,这几日乔装打扮一番,依靠睡鲨功的敛息特性,去光王街蹲点,先摸清楚金钱豹的路线和习惯。”
李修文眸中寒光闪烁,他忘不了那日金钱豹临走前,那天挑衅意味明显的抹脖子动作。
这种人,他不主动解决,日後大概率还来找他麻烦。
为了杜绝这种可能性,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李修文双手一翻,宽大的袖口里,两柄破伤风杀猪刀滑出,丝丝煞气环绕。
他施展起《庖丁真解》,双刀连绵,势如破竹。
仅仅十招,徒手的金钱豹,便伤痕累累。
李修文意念一动,让金钱豹把挂在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
“再来!我要在对方有冷兵器的情况下,也能一击必杀!”
金钱豹明显不会剑法,剑招虽快,却有些淩乱,毫无章法。
在李修文的刀法之下,连连後退,坚持了二十多招,还是被砍翻在地。
[庖丁真解熟练度提升了1%……]
……
三日後。
太虚幻境,银河酒吧,
李修文持刀,斜劈而下,亮堂堂的刀光如银河倒挂,穿过金钱豹的剑法空隙。
刺啦!
割肉和碎骨声同时响起,继而是血雾喷薄。
金钱豹的身子,和斜切的蛋糕一样,分成了两半,脏器从中流出来。
这一刀,行云流水,又稳又狠!
[庖丁真解熟练度提升了1%……]
李修文望向【香炉】。
[庖丁真解:小成(1%)]
“刀法也小成了,可以做到一击必杀了。”
拳脚再强,前期单纯论杀伤力,也不可能比得过持械的,这是客观规律。
除非人人都有钢铁之躯,肉身比肩刀剑,否则永远是利器最致命。
故而《庖丁真解》虽是小成,但与人生死厮杀,反而比大成的《碎海》更凶。
当然,兵击之法,也有弊端。
一些重要考核,比方说过江会,为保证公平,避免伤亡率太高。
会要求所有人都不得使用冷兵器,只能用拳脚。
这也是为何明明兵击更凶狠,但寨子大多数人都是练拳脚。
李修文立於幻境之中,眸中火光闪耀。
“此番#039猎豹#039行动,必须速战速决,一击不中,远遁离开,否则被雷公棚红棍给逮住,就扑街喽。”
一番乔装打扮,李修文装作追龙公的模样,一路混迹到光王街。
……
夜色降临。
静海赌场,这里曾是杂九看的场子。
杂九死後,金钱豹代为掌管。
办公室里,金钱豹和铜锤喝着酒,酒意熏天。
她粗狂的毛腿踩着凳子,夹着花生米,抱怨道:“太窝囊了,我们光王五虎,就没有这麽窝囊过!”
铜锤叹道:“自从我们入了二关,好久没被人欺在头上,还不能还手了……明哥,越来越胆小了。”
金钱豹吐出鸡骨头,啐道:“妈的!杂九死了这麽久了,我们还没给他报仇成功,他肯定很失望吧。”
铜锤道:“杂九怎麽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长三和死了没区别了,虽然能下地行走了,可也失了武道意志。”
金钱豹道:“锤哥,我近些日子可是听说,废了长三那小子,因为杀何胜受了伤,在家里养伤呢?”
铜锤眼珠子一动,笑道:“你的意思是?”
金钱豹抹了抹脖子,舔了舔猩红的嘴唇:“以我们实力,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一个受伤的初入蟒肌的,还不是手到擒来?只要做的隐蔽些,没有证据,谁能怀疑到我们头上?毕竟寨子本就不太平,天意时常雇童子楼刺客暗杀天才。”
铜锤颔首,喃喃道:“有道理,就算是杀了,旁人也只当是童子楼做的,幕後黑手是天意。”
金钱豹道:“杀了此子,我们若还是念头不通达,那就再杀个小喇叭。”
铜锤想了想,道:“小喇叭毕竟有个虎象老爹,还是算了……杀李修文,足矣。”
金钱豹笑道:“事成之後,我们再去找雷公佬,给她一个惊喜,说不定能赏我们一粒大药呢。”
铜锤喝完酒,起身道:“那就这样定了,我们这些日子先去陈记粉面厂附近蹲点。”
金钱豹道:“做完这一票,我们就收心,安心等明哥晋升虎象,开启逐鹿战……再大开杀戒!”
铜锤拍了拍金钱豹的肩膀,道:“好,你不要擅自动手,等我,我们联手,才能万无一失。”
金钱豹笑道:“好,放心吧。”
铜锤离开了。
……
後半夜,赌场人越来越多。
金钱豹叫来一个蛇肌草鞋,让对方看好场子,离开了赌场。
她要看的场子太多。
刚刚有电话来,另一处娼馆的场子,有一个蟒肌的嫖客闹事,她得去收拾一顿。
街道上,随处可见追龙公和流浪汉。
前方一处暗巷的出口,一个追龙公和行屍走肉一样,在里面徘徊着,面色昏昏沉沉,好似睡着了的鱼儿。
金钱豹内心叹息。
几个月前,杂九,就是死在了这个暗巷。
路过暗巷,金钱豹打了个嗬欠,忽而感觉脊背有一股寒意袭来。
她修行的练法《金豹功》,最擅长快速反应和危险感知。
她和受惊的猫一样,头发根根炸起,身子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双腿顺势一旋,朝着後方打去。
刚刚那追龙公,双臂一撑,好似钢铁浇筑的千斤顶一样,硬生生抵开了她的双腿。
而後那追龙公的袖口,两柄煞气缠绕的杀猪破刀如蛇出洞。
嗖!
嗖!
两道交叉的寒光闪过,在金钱豹瞳孔中不断放大。
她身形不断後退,斜靠在墙上,身子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她捂着脖子,也无法阻止腥血从大动脉里面噗呲一声,汹涌喷出。
“你……你……”
她望着那追龙公惊鸿一现的熟悉脸庞,难以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