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玲和谭建明被接到夏家老宅的时候,姜霓也刚好退烧。
谭问给她换了身衣服,刚扣到第一颗睡衣扣子,姜霓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她睡糊涂了,以为谭问大半夜地脱她衣服要办那事,软绵绵地拍了他的手背一巴掌:“很累……不做。”
谭问:“……”
看来他在她心里真是一只随时随地都在发情的小狗。
他解释:“姐姐发烧了,我刚刚给你擦完身体,帮你换件衣服。”
然后又故作委屈地低头蹭她的鼻尖:“姐姐冤枉我……”
姜霓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
正腻歪着,保姆来敲响了他们的门:“小少爷、小姐,客人到了。”
谭问回应了一声:“好,马上下去。”
姜霓小声问:“谁来了?”
“我爸妈,”谭问摸了摸她的脸颊,“你先睡,我还要带他们去一趟殡仪馆。”
姜霓刚退烧,浑身软绵,想跟他一起出门都有心无力,只能点头:“好,多安慰一下阿姨……她应该很难受。”
谭问乖乖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他给她扣好衣服扣子,又喂她喝了半杯温水,才下了楼。
何小玲和谭建明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他们哪见过这样豪华的房子,而且今天来接他们的人还穿着军装……这住宅大门的“保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还带枪呢。
谭问怎么会住在这儿,夫妻俩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何小玲注意到了那幅全家福照片。
她浑身的血液都冷却了一瞬。
谭建明也认识夏征阅,他心头有了数,并不算很意外。毕竟当时县城里的人都在说夏征阅是大城市来的有钱公子哥……谭建明只是没想到夏征阅的家世会好到这个地步。
不只是有钱那么简单。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难怪谭问这么成才。
虽然在谭建明心头,他的儿子也是不差的。
“爸、妈,我们走吧。”
谭问从楼上下来,叫了他们一声,二人收回自己的心思,讷讷点头。
夏勋没下楼,但是他在楼上已经看到了何小玲。
哪怕现在的何小玲面容比十几年前衰老了不少,但五官在那儿摆着,的确能跟简灵的模样对得上几分。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默默回了房间,没再出来。
简灵死了,夏征阅负气离家,客死他乡……往事种种,他这个当父亲的,难辞其咎。
生命有来有去,他一把年纪,总有要走的一天。老爷子如今的念想就是好好培养谭问这个小孙子,他儿子留下的唯一的种。
思绪一转,又想到姜霓,想到姜霓肚子里可能还揣了个小曾孙……老爷子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谭问带着何小玲、谭建明来到了谭彦所在的殡仪馆。
这是姜霓安排的地方,环境很好,一下午的时间,遗容整理师已经给谭彦和沈云清处理好了遗容,看起来没有那么骇人。
可再整理,何小玲也看得出来自己的大儿子遭了不少罪。
她捂住嘴巴,眼泪刷刷地落下来:“你哥……你哥的腿……怎么回事……”
谭问回答:“出差的路上出了车祸,截肢了,他没跟您说?”
何小玲一个劲地摇头……
谭建明也湿了眼眶。
“现在宜城内涝严重,哥的遗体只能在宜城火化,葬礼的话,可能要延后一段时间再办了,”谭问平静地跟他们商量,“你们先在这里住着,等这边忙完了,我们一起回宁县。”
眼下,只能如此。
第二天一早,姜霓起床上厕所,谭问倏地睁开眼睛,在抽屉里翻出一样东西,紧跟上去。
姜霓扭头看他:“我上厕所,你跟着我做什么?”
“姐姐……”他抿了抿唇,把老爷子换药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我们…测一下?”
姜霓没想到老爷子会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来,再一想他昨天早上临时改口不喝酒的事情,姜霓盯着他手上的验孕棒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的沉默让谭问心里一颤,赶紧把自己想了一夜的话说出来:“姐姐,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说。如果真的有了,我算了算时间,现在是七月份了,等你显怀的时候我也就满22了,我们立刻就去领证,等孩子出生,你身体恢复了,咱们就补办婚礼……”
他太过紧张,说话头一回语速这么快、这么急,脑门上的冷汗都吓出来了。
姜霓平复了一下情绪——她倒是没有生气,退一万步说,是她自己当时没做好措施,才有了后来的事情,要怪也得先怪她自己。
她更多的是惊讶和茫然。
她和谭问不同,谭问才二十一,再过两个月,她就28岁了,算是一个很适合结婚生子的年纪。
加上柳佳人生了火火升级做母亲后,姜霓其实对“成为一名母亲”的事情没有抗拒心理,她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一名母亲。
但是,姜霓有信心——谭问会是一名好父亲,即使他还那么年轻。
“我没生气,你这么害怕做什么,”姜霓有些哭笑不得,从他手上抽出验孕棒,轻轻拿验孕棒敲了敲他的脑门,“你也是急傻了,常识都忘了?我们这才多少天,验孕棒根本验不出来的。”
谭问猛地松了一口气,贴近她,抱住她的身子,俯身把下巴搭上她的肩头,黏黏糊糊地撒娇:“姐姐最好了……好爱姐姐……”
姜霓喜欢小狗酷着脸撒娇的样子,撸了撸他后脑勺的短发:“再多等几天,我们直接去查血看看。”
“好……”谭问站直身子,看着她,紧张又期待地问,“那真有了……姐姐是要TA的吧?”
姜霓反问他:“你还很年轻,做好当爸爸的准备了吗?”
“说实话,没有准备好,”他回答,又发觉自己这话有歧义,赶紧补充,“不是心理上没准备好!是我还没有去学习育儿方法,我连尿不湿都还不会换……我等会儿就给蒋哥打个电话,让他把他去上的育儿班推给我!”
姜霓弯了弯眼睛:“如果真的有了,也算是缘分到了,当然是要TA的。”
“什么!!”柳佳人对着电话一通咆哮,“谭彦跟小三死了?你怀孕了!”
蒋丰煜没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吓着,却被她说出来的信息给惊到了,也凑过去,尖着耳朵想听劲爆消息。
“不是怀孕……是有可能怀孕,还没去检查。”
姜霓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然后把谭彦和沈云清的事情着重讲了讲:“今天都送去火化了,这几天积水都排完了,谭问准备后天就带他父母和谭彦的骨灰一起回宁县办丧事。”
柳佳人唏嘘不已,都说死者为大,她曾经对谭彦和沈云清有诸多不满,这一刻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了:“行……你要去吗?”
“谭问不让我去,”姜霓回应,“他办完事回来陪我去检查,你后天有空吗,我来看看你跟火火。”
“有空有空,我一天闲得快发霉了,这段时间哪也去不了,就跟蒋丰煜在床上做运动,无聊死了……”
蒋丰煜幽幽插话:“宝宝,你昨晚在床上可不是这样说的……”
柳佳人伸手推开他的脸,继续跟姜霓说话:“诶,我正好后天约了美容中心去做护理,你不是要脱毛吗,正好一起了。”
姜霓没想起这事来,有些犹豫:“假如我真怀孕了,做那个对宝宝有影响吗?”
“那确实是有影响的。”柳佳人回答得干脆。
姜霓说:“那算……”
“了”字没说完,又听柳佳人接着说:“水蜜桃太诱人,我怕谭问把持不住,对我未来小女婿进行棍棒教育,搞没了怎么办……”
姜霓:“………”
“啊呸呸呸,”柳佳人拍了几下嘴巴,“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平平安安……”
蒋丰煜在一旁琢磨“水蜜桃”是个什么东西,慢慢恍然大悟。
他小声说:“宝宝,我也想吃水蜜桃了。”
还没挂电话,听了一耳朵不该听的话的姜霓:“………”
看来男人确实都喜欢这个。
这段时间谭问很累,很辛苦,她也想……让小狗吃点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