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时候山里又下了一会儿小雨,气温骤降。
好在谭问出门的时候带上了他们俩上周才买的情侣卫衣,一黑一白,简约大方的连帽款式,他们穿上衣服走出帐篷,可把蒋丰煜羡慕坏了。
“宝宝,等回去了我也要买情侣装。”他缠着柳佳人闹。
柳佳人跟撸小狗似的撸了两下他的头发:“没出息——咱们买亲子装!”
蒋丰煜精神一振:“好!亲子装!”
柳佳人把她的蒋大傻哄好了,立马无情地将他推开:“好了,你去跟谭问玩会儿,我要跟我的妮妮说会儿话。”
姐妹俩坐在一块,柳佳人牵住姜霓的手说:“妮妮,我给伯父打了电话。”
姜霓侧目,又点了点头:“好……他怎么说?”
“他很担心你,问我要不要马上派人来接你回去。还有,他说他会处理好那个人渣,但是他不打算走法律程序……”
姜侨南做的出口贸易,能在这一领域做到今天的成就,他在国外结识的某些势力自然功不可没。
姜霓知道他的意思,但她并不支持他的做法。
她难得给姜侨南发了一条消息:爸爸,这件事让我自己来处理可以吗?
过了大概四五分钟,姜侨南回复了她:嗯。
姜霓靠上柳佳人的肩头,小声地说:“佳佳,其实我现在也不怪他了。”
自从跟谭问开启一段真正的恋爱之后,姜霓似乎明白了【各有难处】这几个字。
姜侨南跟李钰雯是联姻关系。
在联姻之前,各自都有一个交往许久的青梅竹马。
可惜,命运弄人,两家的长辈都看不上他们喜欢的人。
当时李家在商界的地位比姜家高,但是李家看人准,知道姜侨南不是池中物,强行拆散了李钰雯跟她的青梅竹马,还给李钰雯和姜侨南二人下了药,让生米煮成了熟饭。
那是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也是最后一次。
一次就偏偏有了姜霓。
李钰雯觉得姜霓是自己被强暴生下的孩子——她接受不了姜霓的存在。
姜侨南作为男人,还是无奈之下对李钰雯负了责。
他对姜霓一开始也是排斥的态度。
好在姜霓听话、聪明、文静。
姜侨南慢慢发现她长得跟自己也越来越像,连性子都如出一辙。
但这却加剧了李钰雯对姜霓的厌恶之情。
最后在姜霓初潮那天自杀,是她精心策划的报复。
她在给姜霓的信上写下残忍的遗言:
【我永远不会爱一个不该出生的孩子,没有人会爱你】。
姜侨南另寻新欢,重建家庭;李家人冷漠薄情,姜家人指指点点……这些一度让姜霓觉得李钰雯说得没错。
她陷进了李钰雯为她下的诅咒泥潭。
“她错了……”姜霓拿脸颊蹭了蹭柳佳人的肩头,平静地说道,“小时候我有你陪着我,大学的时候我遇到了周姨、谭彦——”
柳佳人忍不住打断她:“这傻逼就不算了吧?”
姜霓捏了捏她的手:“算的,他还是带我体会了很多不一样的生活,而且……没有他,我也不会有机会认识谭问。”
“原来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柳佳人逗她。
姜霓抿着唇含蓄地笑了笑,接着说:“后来遇到谭问……你们都让我体会到了爱。”
“不止,”柳佳人踌躇几秒,还是补充道,“伯父也是爱你的,只是他意识到对你的爱的时间太晚了。妮妮,全天下找不出几个比你好、比你更值得人去爱的人了。你是天使,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得了天花,满脸满身的水痘,只有你宁可大夏天穿着防护服也要陪我玩……我小学六年级看黄漫被老师抓到,也是你陪我去旗台罚站……初中我早恋,你天天模仿我的字帮我写作业……你特别特别好,谁都会爱你的。”
姜霓回想起她们那些青葱岁月,眼底也漾开了怀念的涟漪。
姐妹二人聊着悄悄话,谭问和蒋丰煜特意坐远一些给足了她们空间。
蒋丰煜摘了一根草拿在手上玩,见谭问情绪不高,特意找了个话题跟他聊天:“谭弟,你要的那个药暂时还没货,我朋友说排队至少都要排到一个多月后去了。”
自从今天知道了姜霓经历的苦难之后,谭问现在压根对那些事没了兴趣。
他还在反思自己前段时间给姜霓发那些骚扰短信和照片视频的行为,还偷偷看她的内衣尺寸给她寄匿名快递……这些不都是在加剧她心中的恐慌吗……
“啪——”
他控制不住地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蒋丰煜被吓了一跳,连忙劝慰:“诶,有话好好说,怎么就对自己都动起手来了呢。你今天敢打自己,下次就敢打老婆了……这可不行啊!我不跟家暴男做朋友的!”
谭问:“……”
周围谈天说地的人很多,姜霓没有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谭问直直盯着她的背影,心口又闷又苦。
突然,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看——流星雨来了!”
除了谭问,所有人都齐齐抬头望向了夜空。
柳佳人和姜霓跟随着躁动起来的人群也站了起来,大家先是纷纷举起手里的拍照设备记录下这壮观美丽的一幕,随后发现这场流星雨持续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还要久,便开始与自己最亲密的家人、朋友、爱人一起合影留念。
一颗颗流星从天际划过,拉出绚丽夺目的光影。
姜霓跑到谭问面前,拉住他的手腕,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谭问,快走——”
他配合地跟着她,依偎靠拢、看向镜头。
在她按下快门之际,侧头闭眼亲在了她脸颊边露出的浅浅酒窝上。
镜头里,姜霓微微睁大双眼。
“卡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