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堂主冲得最快。他脚踩极品飞剑,满脑子都是那一条极品灵脉的惊天悬赏。
距离第七矿区的废矿坑还剩不到十丈,堂主已经提前掏出了腰间那把淬了绝毒的短刀,准备去割陆沉的脑袋。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卷散了矿区外围的黑雾。
废矿石堆前,陆沉大马金刀地站得笔直。他光着宽阔的膀子,胸口紧紧绑着那个破破烂烂的幽风狼皮兜子。哪有半点肺部毒发的虚弱模样?
那双充血的眼珠子,正透着一股要把人生吞活剥的凶煞戾气死死盯着冲过来的众人。
“你没中毒……”
堂主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五官因为极度惊骇扭曲在了一起。他拼了命地想把真元灌进飞剑里刹车,可那股前冲的惯性根本止不住。
陆沉连废话都懒得多说半句,大黑铁靴重重往前踏出一步,右手一把捞起那条粗如树干的玄铁大链。
“想要灵脉?老子送你们下去挖矿!”
陆沉喉咙里爆出一声怒吼,粗壮的手臂抡圆了,连真元都没用,纯靠那百万斤恐怖力量打底的极道肌肉,直接把玄铁链当成鞭子抽了出去。
十倍重渊力场夹杂着烧得空间扭曲的纯阳罡气,迎面撞上了执法堂的冲锋阵型。
啪!
一声闷响。堂主连同他脚底下的极品飞剑,就像是被万斤巨锤砸中的西瓜,当场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腥臭的血雾。连那颗温养了百年的金丹都没能逃过一劫,直接被狂暴的极道死力碾成了粉末。
后面跟着的那几十号执法使,就像是一群撞上了生铁墙壁的苍蝇,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陆沉甩了甩玄铁大链上沾着的烂肉,嗤笑出声:“就这几把破铜烂铁,也配来要老子的命?”
几十个精锐死得太快,连魂魄都没来得及离体。但就在堂主那滩碎肉里,一枚刻满古怪仙文的紫金玉符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咔嚓一声,玉符自行崩碎。
一道水缸粗细的紫金光柱拔地而起,直插苍穹!
这是九州仙盟最高级别的“祭天敕令”。只有在认定仙道根基受到毁灭性打击时,才会被强行触发。
光柱冲天的一瞬间,大荒九州的天,变了。
不再是狂风骤雨,也不是雷云翻滚。中天州、东玄州、西荒州……所有人抬头看去,只见那万古不破的穹顶,居然像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深渊般的裂缝。
在中天州万仙城的正上方,一座庞大到让人连呼吸都要停滞的青铜大门虚影,缓缓在虚空中显化。
九重天门!
这不是修士做梦都想进去的飞升圣境,而是悬在九州万民头顶的绞肉机。
天门缝隙微启,一道毫无情绪起伏的宏大声音顺着雷鸣传遍了九州的每一个角落。
“下田污染。荒血逆乱。九州根基已废,即刻抹平,提前收割。”
那是仙域使族主宰下达的绝杀法旨!
话音刚落,天门内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锁链摩擦声。千万条粗大如水桶的金色法则锁链,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像暴雨一样直接扎向大荒九州的大地。
几根锁链轰然落在第七矿区。
锁链入地的瞬间,方圆百里的灵气被瞬间抽干。断臂老汉惨叫一声,他背上那层刚刚用草药凝结成型的畸形骨甲,只要被金光扫到个边,立刻寸寸龟裂。
周围的老兵和青壮痛苦地捂着胸口倒地,体内那点刚攒起来的气血生机,正顺着地面疯狂流向天上的那扇青铜门。
不仅是凡人。中天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只要被金色锁链擦中,苦修百年的真元瞬间见底,整个人干瘪成了一具披着法袍的枯骨。
仙域要收割的,是整个九州!
“仙家……这是要绝了我们下土人的根啊!”老汉跪在泥地里,仅剩的一只手抠着地面的碎石,指甲翻卷,鲜血淋漓,仰头发出凄厉的哭嚎。
“收割?”
陆沉的大黑铁靴重重碾碎了脚下的岩石。他猛地低头,看向胸口绑着的阿囡。
阿囡没有哭。她那双刚刚重塑出玉骨的小手紧紧攥着陆沉的衣领,血玉眼衣下,那双太古真视灵目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在她的视界里,那些金色锁链根本不是什么仙家法则,而是无数张贪婪吸血的恶鬼大嘴。
“大个子,天上的那个破门,在吃人。”阿囡的声音奶声奶气,却带着一股极其罕见的愤怒。
她扬起那条透着暗金光泽的小胳膊,对着头顶压下来的两根金色锁链狠狠一抓。
一股精纯到极点的纯阴造化之气狂卷而出,化作一只肉眼不可见的透明大手,一把捏住了锁链。
咔嚓!
连元婴期大修都斩不断的仙域法则锁链,居然在半空中被这股造化之气冻成了冰渣,随后碎成漫天齑粉。矿区里的遗民胸口一松,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但这远远不够。
陆沉抬头望着苍穹。他那敏锐到了极点的极道听力,听到了九州大地上传来的无数哭喊与绝望。
他更清楚地感觉到,极遥远的西荒绝地上,一股同源的太古荒血正在拼命燃烧。
那是李老四。
他正带着几万大荒遗民,把白骨龙骨图腾竖在血海里。半妖血徒们拖着残肢断臂,用万年古断矛一下又一下地去撞那些插在地里的金色锁链。大旗倒了又竖,怒吼声跨越了几十万里,狠狠撞进陆沉的骨髓里。
“死也不跪仙!”
那是大荒遗民憋了万年的不屈。
“听见了吗?”陆沉死死盯着天上那座青铜门,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来。
他胸腔里那口极道小血炉,在这一刻没有继续轰鸣,而是直接炸成了粉碎!
这不是走火入魔,这是彻底的破茧重逢。
“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王八蛋,拿人命当耗材,管这叫天道规矩?”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得极深,矿区周围几十里内的空气被他一口抽空,形成了短暂的真空。
“去你娘的规矩!”
轰!
陆沉身上的玄黑皮膜瞬间龟裂,无数道刺目的暗金荒纹直接从骨髓里透射而出。
“铁布衫!第一万零一层!”
“十万层!”
“一百万层!”
伴随着陆沉粗狂到了极致的嘶吼,他的气血就像是一轮突然在地表炸开的暗金大日,瞬间照亮了整个东玄州的夜空。
在他宽厚的脊背上方,一尊高达万丈、顶天立地的太古荒神虚影轰然成型。那道虚影没有五官,却透着一股要砸碎诸天神魔的狂暴战意。
一百万层铁布衫,荒神不灭境!
周围的空间根本承受不住他这具肉身散发出的死重力场,发出大片玻璃碎裂般的嘎吱声,虚空裂缝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陆沉一把扯断手臂上的玄铁链,大黑铁手猛地拍在脚边那块十一万斤的镇天荒骨原始凶碑上。
“九州的破石头,别搁那装死了!都给老子滚过来!”
随着他这声震彻天地的暴喝,大荒九州的大地剧烈震荡起来。
中天州仙盟广场上的“悟道碑”,南离州火宫镇压火脉的“镇城碑”,西荒古战场里的“无字断碑”……
八块被仙家改了名字、抹了来历的太古荒碑残骸,听到这声召唤,直接震碎了仙宗的大殿,带着长长的音爆云,横跨千万里,狠狠砸向第七矿区。
轰!轰!轰!
八块断碑如同陨石落地,精准无误地撞在陆沉手里的主碑上。
刺目的紫光闪过,一座高达百丈、通体流转着浓郁太古荒纹的完整巨碑横空出世。
重量直接飙升到了一百万斤!
真正的镇天荒碑,成了!
陆沉双臂一展,粗壮的肌肉贲张到了快要炸裂的地步,直接将这百万斤的巨重扛在了右肩上。
他微微弯下膝盖。
“阿囡,抓紧了。哥带你去天上,把那破门给砸了。”
阿囡把小脸埋在陆沉坚实的胸肌里,两只小手揪住他的衣襟,用力点了点头。
轰隆——!
陆沉双腿猛地发力。第七矿区下方的黑铁矿脉直接被他这一脚踩成了一片齑粉,地面深深塌陷出一个方圆百丈、深不见底的大坑。
陆沉整个人宛如一颗逆天而上的暗金流星,扛着百万斤的荒碑,撞碎了一层层音障,直冲九霄,迎头杀向那座庞大无比的九重天门。
“放肆!下土泥腿子,也敢触犯天颜!”
天门缝隙里,几尊浑身笼罩在璀璨仙光中的真仙虚影怒了。
成百上千道夹杂着毁灭法则的灭世神雷,水缸粗细,像一挂倒流的雷霆瀑布,铺天盖地地砸向陆沉。
“老子不仅要触,还要把你们的脸踩在泥里!”
陆沉根本没躲。他单靠那百万层铁布衫铸就的不灭肉身,硬生生用胸膛撞进了雷瀑里。仙道神雷劈在他身上,皮肉炸开的瞬间就被极其恐怖的纯阳气血修复,连一丝停顿的痕迹都没留下。
什么是极道?极道就是老子这具肉身,比你们这群假仙的狗屁法则还要硬!
眨眼间,陆沉已经冲到了九重天门的正前方。
他双手握住镇天荒碑的底部,腰腹上的暗金大筋猛地一拧,将百万斤的巨重连同他体内无穷无尽的荒血之力,抡成了一个完美的半月弧线。
这一击,没有花里胡哨的法术前摇,没有满天乱飞的符文。
只有最纯粹的、蛮横到了极点的气力!
砰——!!!
巨碑裹挟着大荒千万凡民的怒火,狠狠砸在九重天门那扇青铜大门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仰望天空的凡人、修士、荒裔,都屏住了呼吸,呆滞地看着天空。
下一秒。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从高不可攀的苍穹上传来。
那扇象征着仙道绝对统治、压迫了大荒九州无数个纪元的九重天门,从中间硬生生被砸开了一道深邃的裂缝。
紧接着,裂缝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轰隆隆!
庞大无匹的天门,在门后真仙们惊恐万状的咆哮声中,轰然崩塌!
漫天的仙光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碎成点点金芒。大块大块的青铜残骸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天上砸落。
仙域的通道被彻底砸烂了。那些插在九州大地上的吸血锁链瞬间失去了源头,化作精纯的造化灵气,反哺回了这片干涸了万年的土地。
天晴了。
压在众人头顶的血色云层消散得干干净净,露出了万里无云的清朗星空。
陆沉扛着那块表面已经布满裂纹的镇天荒碑,带着一阵狂风,重重落在第七矿区的废墟上。
他浑身上下都往外冒着白色的高温热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阿囡从破烂的狼皮兜子里探出小脑袋。她伸出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轻轻擦了擦陆沉下巴上沾着的黑血。
“大个子,门碎了。天上的坏蛋掉下来了,以后不会再来抓娃娃了对不对?”
陆沉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齿。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满脸呆滞、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的老兵、青壮和遗民们,又抬头看了一眼极遥远的西荒方向。
“对。”陆沉畅快地大笑出声,随手将百万斤的镇天荒碑顿在泥地里,砸出一个深坑,“这天上的烂规矩,已经被老子砸成了烂泥。”
他抬起那只粗糙的大黑铁手,轻轻揉乱了阿囡的羊角辫。
“从今往后,这大荒九州的规矩,由咱们下土人自己说了算!”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