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仙宗。
杂役院。
韩厉蹲在灶台边，往炉膛里塞了把柴火。
火光照在他脸上，年轻得有些过分。
他今年十八，相貌平平。
任谁见了，都不会多看两眼。
可没有人知道，韩厉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筑基成功。
他并非资质很好，恰恰相反，他的资质很差。
木土水火四灵根，也叫做伪灵根。
若是让人知道，一个伪灵根在十八岁筑基，定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韩厉在进入望仙宗前，就遇到过几次杀人夺宝。
望仙宗的宗归虽说严禁同门相残，但私底下被同门杀死的也不少。
“你就是韩厉？”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出现在韩厉的耳旁。
“回长老，弟子韩厉。”
韩厉回过头来，看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刘长老是外门分管杂役院的长老，筑基后期修为。
韩厉跟他打过几次照面，但从未单独说过话。
突然到来，绝不是什么好事。
“伪灵根能修炼到炼气三层，你也算是勤奋了。”刘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
“长老来找弟子，可有吩咐？”韩厉疑惑道。
“以你的资质，几乎没有筑基的机会。但宗门怜悯，给你一个获得筑基丹的机会。”刘长老诱惑道。
韩厉闻言，当即心头一紧。
得到筑基丹的机会？
这可是要用命来换的。
更何况，他表面上的修为才炼气三层。
刘长老这是要逼死他啊。
“长老，弟子自知资质愚钝，这辈子能修炼到炼气七层就满足了。筑基，我连想都不敢想。”韩厉婉拒道。
“哼！这事你不答应也要答应。”刘长老冷哼道。
韩厉心头一沉，知道若是再推脱，恐怕刘长老就要动手。
“还请长老见谅，我韩厉天生胆小，担心坏了宗门大事。”韩厉故作害怕。
“你不用担心，没什么危险的。”
刘长老当即将任务说出。
最近玄天宗出了不少事情，他们知道的太少。
特别是神剑门的两个元婴修士陨落，让望仙宗升起了忌惮。
韩厉炼气三层，中等资质，相貌平平，放在人群里转头就忘。
这种条件，做探子最合适不过。
韩厉听完后，后背被冷汗浸透。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自己会被挑去当探子。
要知道，最容易出现伤亡。
暴露了要死，没完成任务要死，知道太多也要死。
一但成为探子，就没有回头路。
“长老，弟子修为低微，怕完不成宗门的嘱托。”韩厉低着头，声音发颤。
“正是因为你修为低微，才派你去。修为高了，反而容易被盯上。”
刘长老摆了摆手，又取出一枚传音玉符丢在桌上。
“这枚玉符你拿着，三个月之内，必须在玄天宗站稳脚跟。届时自会有人联系你。”
韩厉看着那枚玉符，心里已经骂翻了天。
但他面上不显，恭恭敬敬地接过玉符，行了礼退出偏殿。
出了门，韩厉走到没人的角落，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他为了苟着，装成资质平平，装成只会烧火劈柴的杂役。
结果就因为太普通，被宗门看上了。
这上哪说理去？
可刘长老亲自下的令，他想推也推不了。
推了，就得解释为什么不愿去。
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有什么资格拒绝宗门的安排？
韩厉回到自己的铺位，躺了一夜没合眼。
他在望仙宗待了十年，知道这个宗门做事的手段。
探子被抓住的，没一个能活着回来。
就算侥幸完成任务，回来之后也逃不过被灭口的下场。
韩厉咬紧牙关，把传音玉符收进怀里。
去玄天宗不一定会死，留在望仙宗才是死路一条。
......
公孙冶跟着叶无尘走在玄天宗的山道上，眼睛已经不够用了。
他上次来玄天宗还是十年前。
那时的玄天宗不过万余弟子，山门内外冷冷清清。
几座大殿还算气派，但远远谈不上繁华。
可眼前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从山门到主殿，几十条青石大道纵横交错，每条道上都挤满了人。
再看更远处，十几座山峰同时开工。
有人在开垦梯田，有人在挖地基，有人在架设聚灵阵。
整座玄天宗像一台开足了马力的机器，
每一个人都在动，没有一个是闲着的。
“这些人，都是最近收进来的？”公孙冶忍不住问。
“先收了一部分，其他人安置在外门别院。等洞府建好，再分批进来。”叶无尘随口说道。
公孙冶心头微震。
他粗略估算，光这一路看到的修士就不下数万。
玄天宗这才多久，就从万余弟子扩张到了数十万人的规模。
这种扩张速度，他在南域活了两百多年，闻所未闻。
两人进了主殿，陆远山正在案前批阅文书。
看到公孙冶进来，他连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公孙道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陆远山满脸笑意。
“陆道友，多年不见，风采更胜从前。”公孙冶拱手行礼。
叶无尘等两人寒暄完，才开口道，“二师兄，公孙冶已经加入玄天宗，从今天起任炼器堂堂主，专管炼器一事。”
陆远山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好！好！公孙道友的炼器手段，师父当年可是亲口夸过的。有你在，宗门的灵器缺口总算能缓一缓了。”
公孙冶连忙摆手，“陆道友过奖了。老朽这点本事，能给宗门出些力就好。”
“二师兄，你安排一下，让有意加入炼器堂的弟子去报名。公孙堂主要挑人，尽早把炼器师培养出来。”
“这事简单。”
陆远山转身从案上，抽出一份空白的宗门告示。
他提笔写了几行字，又盖上一方小印，叫来一个执事送下去。
“不用半天，报名的人数能挤破炼器堂的门。”陆远山放下笔。
公孙冶愣了一下，“我初来乍到，还不清楚宗门的情况。”
陆远山从旁边抽出一摞名册，丢在公孙冶面前。
“宗门这些日子收了五十多万新弟子，其中有一批原本就是散修中的炼器匠人。公孙堂主慢慢挑，挑上来的都归你管。”
公孙冶接过名册，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姓名、修为、特长。
光是这一页，就有十几个标注着“略通炼器”的人。
他抬头看向陆远山，又看向叶无尘，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来之前他还在担心，百炼宗并入玄天宗后会不会被排挤。
现在看来，人家正等着用人，他来得正合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