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茶水,冒着淡淡白烟,碧绿的茶叶尖儿于杯中或浮或沉。
茶桌两侧,额间都“生了角”的中年人相视一笑。
“还笑!”
林三妮一拍桌子,杯盏跟着晃动作响。
倏地,两个中年汉子脸上的笑容尽皆收敛。
“卫书,你可以笑。”
“哎~好......”
“储流云!”
“在!”
“道歉!”
“是!”储流云宛若一个士兵,立即起身后朝着卫书深深一揖:“卫书兄弟,对不住!”
“没事没事~”
“都是误会~”卫书笑着摆摆手:“快坐吧。”
闻言,储流云依旧保持着躬身作揖的动作。
“储流云!”
“娘子!”
“还不坐等我抱你呢?”
储流云缓缓扭过头:“可以吗?”
“你!”林三妮手一扬,佯装要打。
自知不能再“犯贱”的储流云缩了缩脖子,立即坐下,端起茶杯:“来来来~大家喝茶~消消气~”
“嗯!”
“好茶!”
卫书喝了口茶,看着不说话的夫妻二人,有些尴尬:“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三妮你不光是气血足了,这中气也足了不少啊。”
听到这话,储流云猛地朝着卫书伸出手。
后者不明所以,和他握了握手。
“卫书兄弟!英雄所见略同啊!”储流云神情复杂:“当年年轻的时候,我家娘子那是轻声细语,小鸟依人......”
“可现在......”
林三妮眼睛一瞪:“现在怎么了?”
储流云身子一颤,立即收回手:“现在简直是美丽动人、落落大方、亭亭玉立......无懈可击,无所遁形......”
“行了闭嘴!”林三妮冷哼一声,看向卫书,讪笑道:“阿书,让你见笑了。”
“我家这口子,有点不太稳重......”
卫书笑道:“我倒觉得挺好的,你们俩我是越看越有夫妻相。”
“想来平日的日子一定是十分有趣的。”
“有眼光!”储流云竖起大拇指:“就冲卫书兄弟这句话,我们晚上就得多喝几杯!”
“啧~”林三妮没好气道:“赶紧让晓梦去鸿锦食订个雅间,去晚了就没了。”
“哦对对对!”
储流云刚要起身,就叫卫书给一把抓住:“储兄弟,不忙活。”
“我有事情,这就要走的。”
储流云道:“急什么啊,吃个晚饭呗,你们都那么些年没见了,我们也没见过。”
“怎么也得吃个饭!”
“你千万别客气~”
“不是我客气......”卫书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我是真的有些赶时间。”
一旁,林三妮眉头微蹙:“阿书,你在庐阳还有熟人吗?”
“没有。”卫书摇了摇头:“我从黑牙儿哪儿得知,你在这里,所以来看看你。”
“接下来,我还要去看看大青山、小河川。”
“对了,你知道去了祁阳县,在哪能找到他们吗?”
林三妮顿了顿道:“我的建议是,你还是别去找他们了......”
卫书一愣:“为何?”
“都先坐下说。”林三妮压了压手,继续道:“自那天我们都来劝说过你过正常日子,莫想着寻仙问道后的二十几年里,小河川一共来找我痛哭了三次。”
“一次,是你拒绝她给你找得活计的时候。”
“一次,是她与你不联系两年后,回去偷看你,看到你依旧像个木头一样守在契约铺门口的时候。”
“最后一次,是她决定开始相亲的时候......”
讲到这,林三妮喝了口茶,苦笑道:“你没见过她当时哭得啥样,小河川是什么样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虽说那么多年过去了,但我觉得你还是不见他们兄妹的好。”
“毕竟你去了,也不知道跟他们说什么好,只会引起过往的惆怅罢了......”
“另外,大青山这么多年的性子也没变过,他当年看到小河川哭得次数,可比我看到的多多了......”
闻言,卫书沉默良久:“我还是去看看他们吧,能告诉我在哪能找到他们吗?”
这一次,轮到林三妮沉默了。
她没想到自己说了那么多,卫书还要去见小河川他们。
“娘子,跟他说吧。”储流云插话道:“卫书兄弟是看朋友去的,又不是有其他的念头。”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相信你的那两位朋友,也早就放下了。”
“谁年少的时候,没点伤春悲秋的往事了?”
“嗯?”林三妮看向自家男人,意味深长的说道:“那这么说,你也有?”
“我可没有!”储流云忙摆手:“我可是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放屁!”林三妮没好气的骂道:“明明家里那么有钱,还非扮个穷书生接近我,你单纯个屁!”
“嘿嘿~”储流云讪笑一声:“我那不是想找一份单纯纯粹的感情嘛......”
林三妮冷哼一声,看向卫书,讲道:“祁阳县,薪五商行,他们兄妹俩都在那里做活。”
“要不要去找他们,你自己定吧。”
“多谢~”卫书笑了笑,起身拱手:“那我就先走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兄弟~吃个饭啊~”储流云再度出言相邀的同时,看向自家娘子:“娘子,你跟着请请,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咋能热乎饭都不吃一口。”
林三妮摇头:“让他去吧,他急着来,急着走,怕本意并非要来看我们的。”
“啊?”储流云眉头一紧:“这是咋个说话嘞,本意不来,那为啥来?”
“三妮说得是。”卫书颔首:“我本打算外出游历修行,临行前遇到了洛先生,他建议我来看看你们,所以我才......”
林三妮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有些无奈:“我就知道,赶紧去吧。”
“嗯。”卫书再度一揖:“二位保重,来日有缘再见。”
半晌,瞧着卫书的身影消失在木梯尽头,储流云看向自家娘子,问道:“娘子,那个洛先生是你说得半仙吗?”
林三妮颔首:“是”
“这样啊......”储流云看着卫书离去的方向:“你这朋友,还真是执拗啊,我以为我这脑子已经足够天马行空了,未曾想还能有比我还跳脱的人。”
林三妮瞥了自家男人一眼:“你还不跳脱?刚才还要跳窗寻思呢!”
“万一真掉下去怎么办?”
储流云讪笑道:“我又不傻,就是闹着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