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我在1995当乘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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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什么时候老的,从他开始服老的那一刻开始。

自从上次的抓捕行动受伤失误后,赵德柱终于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小伙子了。

上午发车,车厢里连轴转,一直折腾到晚上十点过,老赵终于熬不住了。

看着疲态尽显的老赵,餐车里吃完夜宵,放下筷子的陈锐擦了擦嘴。

“赵班,你去歇着吧,夜班我来守。”

原本两人搭组,本就该交替换班,白班本就是老赵的,可陈锐抓人的劲儿上来了闲不住,硬是跟了老赵一个白班。

现在白班跟完了,还得跟夜班,这精力也是没谁了。

老赵确实遭不住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老腰。

“能行?”

陈锐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码不住我就叫您。”

老赵这才点头,同时叮嘱道。

“白天惊了窝子,一直没动手,估计凌晨不会消停。”

盗窃高峰期,一是上下车,二是饭点,三是凌晨熟睡期间。

白天两人把这伙贼娃子抓惊了,估计凌晨会忍不住动手。

“晓得。”

等老赵去宿营车休息后,戴上帽子的陈锐再次开始巡视。

一天下来,陈锐对老赵这套犯罪心理学的掌握已经初窥门径,实际执法过程中,不一定完全准确。

白天陈锐就看错好几个,做亏心事的人多了,不一定都是犯罪分子。

还有很多有前科的,看到警察也会慌。

区别就是有没有出现逃离反应,看到警察就想撒丫子跑的,一抓一个准。

就在陈锐忙着三省吾身,准备继续扩大战果时。

硬卧车厢内,一个贼头拿着自己的洗漱毛巾回到铺位,一边往衣架上挂着毛巾,一边说道。

“刚去遛了一圈儿,少了将近一半儿,应该练完手下车了。”

另一个贼头靠床假寐。

“倒霉鬼也不少,赵老板的白班,他可不会和你客气。”

就算是老赵巡查的时候搂草打兔子,也总能逮到几个倒霉鬼,要不然,389回蓉城了也没法交差。

不过练手偷车票这种小事儿,晾他赵班头也懒得费神耗力地去针对。

估摸着就算被抓了几个,也有十来个成功得手下车,这一次既是练手也是练胆。

只要第一次成了,有手艺有胆量,以后便能走上盗窃的康庄大道。

“还行,比我预想的好,起码知道等赵老板换班再动手。”

“那个大高个的夜班儿?”

“啊?咋了。”

“没咋,就是心里有点不踏实。”

“歇着吧,那大高个一看就是新来的,跟着赵老板熬了一个白天,夜班指不定缩在哪儿打盹呢。”

“希望吧。”

怪就怪这俩贼头,没把练手当回事儿,毕竟就是偷个车票而已,谁家乘警会盯着不放啊。

一整个白天俩贼头都拉着一个乘客打扑克放羊,根本没去车厢看。

出发前也三令五申,无论遇到任何情况都不能来找他们,这种事儿要养成习惯,被惊了就往头儿那儿跑,不明摆着暴露身份吗。

所以,两个贼头以为,十多个贼娃子里,有几个被抓了,剩下的十余个得手下车了。

而实际情况却是,宿营车的过道台都快塞满了,十八个贼娃子,一个不少,捎带手,陈锐还抓了俩丢炸药(诈骗)的。

...

哐当哐当...

列车行驶在崇山峻岭间,随着进入蜀省境内,海拔不断降低的同时,温度却在缓缓上升。

十二点过的硬座车厢里,呼噜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汗臭夹杂着烟味,一进去,就像是躺进了流浪汉的被窝。

穿着警服的陈锐在过道上缓慢前进,不时抬脚跨过地上熟睡的乘客。

车厢顶部,是功率只有40瓦的荧光灯,套上凌晶灯罩,光线柔和不刺眼,唯一的缺点就是略显昏暗。

由于是单节车厢轴驱式发电机的48V直流电,列车一减速,灯光就会随之变暗。

这种光线条件,不仅给执法带来了不小的困难,同时也为犯罪分子提供了可乘之机。

这不,10号硬座车厢内,一名等了一天的贼娃子,终于忍耐不住,开始动手了。

他原来是干抢劫的,一开始纯人力抢,后来演变成飞车党,坐摩托车抢,来钱倒是也快。

可上半年同伙被抓了,直接被判了五年,这哥们儿倒也知道同伙的路数,句句不离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

所以连夜就从羊城跑回了蜀省老家,消停了几个月后觉得抢劫风险太大,得转行,靠手艺吃饭。

这不就拜了当地码头,进了小偷速成班?

和别人不一样的是,别人第一次干,通常都手生胆子小,但这哥们儿不同,他最不缺的就是胆量。

现在又练就了一番绝世手艺,那不天高海阔任鸟飞?

而且这哥们野心也不小,出发的时候贼头儿再三交代,这一次只为练手练胆,只偷车票不偷钱财。

但他可不吃这一套。

你们需要练胆,我这胆量还需要练?

有钱不偷王八蛋。

所以,这哥们儿一上车就到处打量寻找肥羊,还真就被他给找到一个带电蛐蛐儿(传呼机)的大肥羊。

还是进口的传呼机,摩托摩拉的大汉显,能显示中文和天气预报,比数字机和强多了,刚上市的时候卖五千多呢。

这玩意儿别的贼娃子都不爱偷,没有专业设备刷不了机,偷了也是个铁疙瘩。

但他有门路啊,搞回去转手一卖,起码能卖上千块。

上千块不挣,我去偷你一张车票?

咋想的,靠手艺吃饭的,就是矫情。

看我的。

刻意换了个好位置的贼娃子,趁着对方熟睡后,立马掏出自己的刀片,想要割断对方腰上的传呼机挂绳。

原本想着轻易就能割断,可谁曾想,这挂绳居然是钢丝的,根本割不断。

正当这贼娃子一不做二不休,想把皮带直接割断时,貌似是动静太大了,传呼机的主人西装男悠悠醒转。

见到对方要醒,贼娃子也慌了,这可咋整,收手?

这可是上千块啊。

早知道带啥刀片啊,直接带把钢丝钳上来多好。

算了,手艺饭不好吃,还得是老本行。

见到对方醒来的贼娃子立马掏出一把匕首顶在西装男的腰间,低声道。

“别动,动就捅死你。”

“快,传呼机卸给我。”

“听我的,保你没事儿。”

看到西装男乖乖解皮带,贼娃子感叹不已。

还是抢来得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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