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山土匪一夜之间被人端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青阳县。
听到这消息的百姓,无不弹冠相庆。
但当李县令早晨从春风楼回到县衙得知此事后,脸立刻垮了下来。
按理说。
官员辖地内出了这种事,无论谁干的,主官都能沾点功劳。
保境安民,本就是政绩。
土匪被灭,无论是不是他和张守备动的手,功劳簿上都少不了他们的名字。
本该高兴才对。
可李县令就是高兴不起来。
他心疼啊!
之前徐缺为了处决死刑犯,可是送了两个锦盒。
那可是200两黄金!
李县令和张守备都商量好了,这次要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拼光守备军,也要把虎头山土匪一网打尽,全部活捉。
到时候,直接卖给徐缺。
他不是喜欢砍头吗?
让他砍!
普通土匪一个价,二流土匪一个价,一流土匪又一个价。
到时候,他和张守备二一添作五,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现在呢?
土匪没了!
就这么没了!
“我的钱!”
“那都是本官的钱啊!”
李县令瘫坐在椅子上。
痛!
实在太痛了!
“不行,本官不能坐以待毙!”
李县令猛的一拍桌子,咬牙切齿。
青阳县的死囚没了。
其他县还有。
青阳县的土匪没了。
其他县还有。
就算正阳府的土匪山贼都抓光了。
还有整个青州!
“谁也不能阻止本官发财!”
徐府。
徐缺刚结束桩功的修炼,就看到春桃俏生生的站在演武场外等着,旋即招了招手。
春桃小跑上前,递上一份帖子。
“少爷,县衙的差役送来一张请柬。”
“请柬?”
徐缺一愣,接过来一看,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请柬的内容很简单。
李县令邀他晚上春风楼吃酒。
这可不像李县令的作风。
徐缺来青阳县时间虽短,但对这位父母官的风评,还是略有耳闻的。
李县令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今儿个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居然主动请他吃酒?
徐缺摇了摇头,也没太在意。
管他打的什么主意,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倒没往坏处想。
李县令虽然算不上什么好官,但也不算太混账。
平时遇事虽然不作为,倒也没听说故意害人。
毕竟,李县令收钱是真办事的。
……
傍晚。
春风楼。
李县令早早就备好了酒席,连雅妓都安排好了。
徐缺走进雅间,微微有些惊讶。
菜是上等的硬菜,酒是玉壶春,算是正阳府比较出名的美酒。
而且还专门给他安排了两个雅妓。
李县令一见徐缺,就像看见爹娘,褶皱的脸笑成菊花。
“徐老弟,你可算来了,快快请坐。”
“劳烦老哥久等了,方才练功一时忘了时辰,来晚了,莫怪莫怪。”
徐缺拱了拱手,在桌旁坐下。
他刚坐下,两边的雅妓便跟没骨头似得贴了上来,恨不得长在他身上一样。
徐缺倒也不在意,逢场作戏罢了。
最多动手,其他什么也不做。
这些雅妓不同于清倌人,算是红官的一种,是卖艺也卖身的。
他可不敢冒险。
虽说大不了自刎归天,但也埋汰人啊。
酒过一巡。
徐缺放下杯子,直接询问:“老哥今日这般破费,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这排场明显不正常。
平时李县令自己来,也就点个乐妓听听曲,花不了几个钱。
今天又是好酒好菜,又是两个雅妓。
要说没点所求,那才奇怪了。
“唉,贤弟想必也听说了吧?”
李县令叹息一声,“原本是张守备领兵去剿匪的,老哥我还想着,这次一定要替你生擒匪众与匪首,让你好好见见血,磨炼磨炼心性!”
“可谁承想,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大侠,一夜之间便荡平了虎头山,如此一来,我许诺你的事,终究是没能办到。”
“老哥我心里有愧啊,所以今天特意摆下这桌酒,就是给贤弟你赔个不是!”
有猫腻!
徐缺看着李县令那副故作姿态的样子,心里门清。
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事,以李县令属貔貅的性子,根本不可能摆这么大排场请客。
徐缺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看了李县令一眼。
“哈哈,一点小事而已,老哥不必介怀,以后有的是机会。”
“此言甚是,但终归是为兄耽误了贤弟。”
李县令连连点头,又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观贤弟样貌,不过双十,如此年纪便已身居一流高手之列,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可为大乾栋梁,岂能因我的过失而耽误你的前程?”
“老哥我为官几十年,在这青州地面上,多少还有几个朋友,为兄打算修书几封,让他们送些死囚来,如此也算成全了贤弟,同时也算弥补为兄的过错,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果然是想赚钱!
徐缺心中了然。
原本他是打算在过段时日就离开青阳县的。
毕竟土匪都没了。
积攒的生命还不够多。
便打算从南杀到北,见一个土匪窝,就捣毁一个。
但现在看来,似乎只要花点黄金就能更省事?
只不过……
徐缺别有深意的说道:“老哥果然思虑周全,但我不想晚上睡不着觉。
“哈哈,贤弟放心,我也不想惹麻烦。”
李县令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不外乎怕杀良冒功。
但他岂会那么蠢?
这种事情一旦事发,九族都不够砍的。
李县令只是想发财,又不是想死。
“如此,那便多谢老哥了,其他事情过后详谈?”
“对对对,贤弟来,今日不醉不归。”
两人碰了碰杯,心照不宣。
算是初步达成了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