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三百年守身如玉,重生后我破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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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花府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林慕实在路上就撑不住了,眼皮打架打得厉害,被苏慕白半扶半背着才没从空中掉下来。

等回到花府客房,头一沾枕头就昏睡过去。

苏慕白坐在床边,替他擦干净脸面和掌心,又仔细掖好被角,然后拉过他的手渡了些灵力过去——像做惯了的事。

我靠在门框上看了片刻,没有出声打扰,转身回了自己院子,倒头睡到晌午。

我其实不需要睡觉的,可那几天在空间里重塑经脉耗神太多,闭目养神间竟真睡沉了。

还是被一阵嚷嚷声吵醒的。

“师兄!我饿死了——”

林慕实的声音从后院一路穿过来,中气足得像院子里被踹了一脚的狗。

我翻身坐起来,花一诺正好端着晨露进来,一脸无奈地笑道:“主人,林道君醒了就喊饿,说饿得能吞下一头牛,苏道君已经去后厨了。”

后厨?

我过去的时候,苏慕白正挽着袖子站在灶台前。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蓝色家常衣袍,白发用一根素色发带松松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侧。

灶台上的火正旺,一尾凡鱼在油锅里煎得两面金黄,滋滋地响,旁边小锅里煲着海鲜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他切菜的动作很利落——葱段切得长短一致、姜片薄得透光,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油锅里的鱼翻了个面,他又往青菜锅里撒了些盐。

白米的香气漫开来,混着油香、菜香和粥香,裹成一团钻进鼻子里。

“你还会做饭?”

苏慕白头也没回:“被贬去外门那二十年,什么活都要干。做饭是那时学的。”

他顿了顿,“慕实嘴刁,不吃灵丹辟谷,非要吃热饭热菜。”

他说话的时候手没有停。盛鱼、出菜、装饭、又从小锅里舀了一碗海鲜汤,一荤一素一汤一饭,四样东西整整齐齐码在一个托盘里,连筷子都摆好了方向。

我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心里某处被人轻轻揉了一下——他嘴上嫌弃师弟贪嘴,手里的活却一样不落,连汤碗边沿溅出来的一点油渍都擦干净了。

“你们……是在外门结识的?”我走进后厨,在他旁边站着,假装随意地问。

“嗯。他那时候是来山上送货的凡人少年,给杂役处送米面。我被废了修为,挑水都困难,有一回在山路上摔了,木桶滚下去,他帮我捡回来。”

苏慕白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灶台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后来我教他识字、教他引气入体。没想到后来宗门巨变,他竟然追随我们跑了。”

他说到“跑了”的时候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我看着他那样,没再多问。

林慕实那边已经开动了。

他坐在偏厅的桌旁,筷子用得飞起,一口鱼加菜一口汤送饭,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看得花一诺忍俊不禁。

苏慕白坐在他对面,手里剥着一只虾,剥好后就放进林慕实碗里。

林慕实头也不抬地夹起来塞进嘴里,含糊道:“师兄你做的饭最好吃。”

苏慕白“嗯”了一声,又开始给他挑鱼肉上的刺。

我站在旁边看着,忽然就不太爽了。

我给他喂过丹药、给他递过外袍、给他洗筋伐髓重筑道基——可他从没这样坐在我对面,替我把虾剥好、把鱼刺剔干净、把汤吹温了递过来。他伺候林慕实的模样,熟练得像练了几十年。

我盯着林慕实碗里那块去刺鱼肉,目光几乎要把它盯穿。

林慕实感觉到我的视线,有眼力劲儿地让给我,“花道友尝尝?”

我自然不客气,伸手夹过来放进嘴里。

我做好了“还行”的准备——毕竟这些都是凡品所制。

可入口的那一刻,我眼皮跳了一下。

鱼肉嫩滑,酱汁咸鲜适中,和油煎的焦香裹在一起,在舌尖上化开。最妙的是那份恰到好处的火候,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像是被人精掐细算过的。

他抬眼看我,没什么表情:“很难吃?”

“不,太好吃了!”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地夸,耳根又红了,低下头继续挑刺:“……那就好。”

我耐心等林慕实风卷残云地吃完最后一粒米,命花一诺带他出去晒太阳。

花一诺心领神会,急忙招呼林慕实离开。

我就把苏慕白堵在了后厨。

“以后也给我做。”

苏慕白正挽着袖子收拾,闻言手上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接着洗:“以你的修为……还用吃饭?”

“修为高也不耽误吃饭啊,我就爱吃你做的。”

“都是凡间俗物,没什么好吃的。”

“谁说的?我觉得比我以前吃的灵馐好一百倍。”

我说着,顺手把他垂下来的一缕白发理到耳后。

苏慕白顿了一下,没躲,也没应声,只是继续洗着手里的碗。

我趁热打铁:“这样行不——我空间里有食材,也有场地。你在里面给我做,做好了咱们俩一起吃。灵馐还能助你修炼,比你的固元丹强多了。”

“空间里?”苏慕白睁大眼睛,“还是‘魂牵绕’里吗?”

“对。”我说着伸手拉住他,“走,带你去看看。”

不等他答话,我心念一动,就把他带进了另一个花苞空间。

这座府邸是我没当尊主前的私宅,因为住得久了颇有感情,便移进了“魂牵绕”里。

当时满心欢喜,想着若有闲暇带叶千忱外出游历,正好用来小住。

整座府邸高悬于灵河之上,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泽,檐角挂着细小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极轻的叮叮声。

府邸没有院墙,只有一道白玉门坊,两侧各立着一棵修剪齐整的灵木。

门坊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面题着四个字——佳偶天成。

我带着苏慕白落在门坊前。他抬头看了看那块匾额,目光在“佳偶天成”四个字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了。

我只顾着在前面带路,也没太在意。于是,带着他穿过门坊,走上云梯,进了雕花门。

庭院很大,灵气缭绕得看不出边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由花廊连着,耸立在四周。

正中央是一池灵泉,池底铺着暖色的玉髓,把整池水映成温润的蜜色,微光浮动,像一盏盛满了的琥珀。

我带着苏慕白穿过前厅,绕过后堂,进了西厢的灵膳坊。

灶台是整块青金石打磨成的,被灵火长年累月地烧过,台面微微发烫。

旁边是灵器储物架和灵食储物仓,一应用具和食材应有尽有,都是我布置完空间后封存的。

“怎么样?”我倚在门框上,“这膳坊还行吧?”

苏慕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摸了摸灶台的边沿,又看了看架子上那些陶罐和瓷碗,目光在各个储物仓门上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声音很低地开口:“你以前……常在这里住?”

“嗯。很久以前了。”

他没有再追问,走到案板前,把袖口挽上去,开始洗灵米。

动作很熟,像做过千百次一样。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日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霜白的发梢上,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他弯腰切菜的时候,肩胛骨的轮廓从衣料下透出来,瘦,但线条很干净。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有一种很专注的安静——和拔剑时不同,拔剑时他是锐利的、绷紧的;做饭时他是松弛的、平稳的,像一条溪流在石头上缓缓淌过去。

府邸安静得很,只有他发出的微微声响。

可就是这声响,让我觉得分外好听,竟想起“宜室宜家”几个字来。

这一次他做得更丰盛。烧了一条灵鱼、炖了一锅灵鸡汤、炒了一盘时蔬、蒸了一碟桂花糕。

我坐在膳坊旁边的矮桌边,看他一道一道端上来,筷子没停过。

灵鸡汤里放了几片他自己找到的草药,清甜里带着一丝微苦,入口回甘。

桂花糕松软不腻,他切的时候还特意压了压形状,摆得齐整。

我吃得开心,让他也动筷。

他却摇头,“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我都饿了!”

我说着夹起一块桂花糕送到他嘴边。

他凝滞了一瞬,低头看了看那块糕,又抬眼看了看我。终究是张了嘴,咬了半块。

剩下半块被我顺势塞进自己嘴里,甜味在舌尖上化开,美得我眯起了眼睛。

可这份甜蜜没持续多久。

他目光落向窗外,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对了。方才路过门坊,看到匾额上写着‘佳偶天成’。进来之后,路过的好几道门廊上也都有喜符。这府邸……”

他顿了顿,“是办过喜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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