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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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踏着遍地焦黑残木,不多时,便走到那片窝棚跟前。

现在的隆庆坊中尽是废墟,却是不缺乏搭建窝棚的木料。窝棚上头盖铺了两层厚茅草,四围也遮了粗麻布挡风,算不上精致,却能隔绝风雨,不至於露天受寒。

窝棚外守着的是一位老军,此时正拿着一只蒲扇,守着泥炉熬药。

见柳直来,老军刚要抬手打个招呼,忽然又看到了柳直身後的李象。

他忙站起身来,声音发颤,满脸猝不及防的惶恐与恭谨,连忙抬手拍去身上草屑灰土,仓促躬身行礼,动作笨拙又恭敬。

「————皇,皇孙殿下!」

虽说李承乾在明面上,已被废为庶人,也不再是大唐储君。但底层士卒、市井百姓,从来弄不懂朝堂上那些削籍废储、权位更迭的弯弯绕绕。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李承乾是嫡长皇子,血脉尊贵毋庸置疑;李象是皇家长孙,天生便是天家贵胄,是他们此生只能仰望的贵人。

更何况,李象那一日引开甲士,又屈尊对他们区区行伍之人倾力救治。

仅凭这点,这些隶属於右领军府的禁军军卒,也早已对李象心生敬服。

随着老军这一声喊,棚内原本昏昏沉沉、此起彼伏的细微喘息痛哼,骤然一静。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挪动声。

「皇孙殿下!」

「皇孙殿下来看俺们了?」

「快,弟兄们,都到外头去迎上一迎!」

「别动!都好生躺着!」

听到里头的声响,李象连忙对着棚内,开口制止,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李象迈步走入窝棚,棚内光线昏暗,仅靠缝隙透入些许天光,勉强视物。里头摆了许多简陋卧榻,十几名禁军将士错落躺卧,人人面色蜡黄憔悴,唇色泛白,尽显久病重伤的虚弱。

「殿下————您万金之躯,何等尊贵,何苦来这污秽之地————」

「无妨。」李象四下扫视着这处窝棚。

他转身,看向那位照料这里的老军:「这窝棚里头的,是什麽味道?」

老军愣了一愣,叉起手吞吞吐吐的道:「回,回殿下。」

「回殿下,是那位义诊的道长吩咐的。道长取了几味驱毒辟邪的草药,让老汉日日燃烟燻棚,说是能祛秽驱湿、防虫避蚁,还可压制疮口毒邪,护佑伤躯。」

李象点点头,有些讶异。

他寻到那几个被他临时缝合过的右领军府禁卫,命他们拉开衣襟,查看他们的缝合创口。

几名兵士不敢有半分迟疑,缓缓解开外层绷带,露出胸腹、肩臂的重创创口。李象惊讶的发现,他们的伤口处竟都没有预想中可能发生的红肿、化脓的迹象。

甚至,当初他仓促缝上的粗麻缝合线,竟也尽数被人小心翼翼拆除乾净。伤口处,还均匀的敷上了某种药粉。

透过药粉依稀可见,创口边缘已然生出一圈粉嫩的新生嫩肉,长势极好。

「————殿下?可是有什麽不妥之处?」

跟在李象身後的柳直,见李象面色古怪,遂开口询问。

李象摇了摇头:「无事,诸位的伤口都恢复的很好。」

「甚至,有些过於好了————远超出我之意料。那位通岐黄之术的道长,是个高人啊。」

「却不知,是何样的人物?若无他照料你们,只凭着我那夜胡为,你们之中,怕是要折损几人的。」

话音刚落,一道清旷淡然的苍老嗓音,忽然自棚外缓缓传来:「非贫道之功,是殿下当日施救手段精妙,才保住了这一众壮士的性命。」

李象闻声立刻回身。

只见窝棚门口,不知何时立了一位青衫老道。老道身形清瘦挺拔,须发半白。

他背着一只陈旧药箱,衣袍破旧,却是洗的发白,不染尘秽。明明身处满目焦土的废墟之间,却自带一股出尘飘逸的气度。

棚内一众伤兵见了他,个个眼中露出敬重之色,纷纷欲要起身行礼,被老道抬手拦阻。

他走入棚中,不卑不亢的朝着李象打了个道揖。随後便对着李象打量起来。

「却没想到,这些军中壮士们所言的那位皇孙殿下,竟是这般年轻。」

「贫道连日在此施治,心中一直存着一桩疑惑,今日有幸得见殿下,总算能当面一问。」

「道长请说。」看来这位,就是那位来隆庆坊四处义诊的老道人了。对於这样的老者,李象心中敬佩,温声答道。

老道抬手指向榻上癒合平整的创口,缓缓道:「当日坊乱火险,一众壮士皆是皮肉撕裂、血崩不止的致命伤。寻常医者遇此裂创,即便遵照《诸病源候论》之理,以酒水清创,再以针缕之。」

「十人之中,亦要有三四人创口患上恶症,难以癒合,终仍不治。」

「何以殿下施展,这些人却能尽数无事?」

老者目光灼灼,看向李象的眼中,满是求知。

李象不好意思的扣了扣脸颊,道:「该是因为我做了消毒的缘故吧?」

「消毒?」老道一怔,眼中的求知更热烈了。

「是的,缝合伤口,若是消毒不当,极其容易感染引发炎症————即为外毒秽物,残存在创口中,致使流毒。」看着老道满是求知的眼神,李象尽量把後世的基础医学知识,用唐朝人能听懂的

词句向老道转述。

「而用酒水清理创口、用火焰燎烧、以滚水沸煮针线,都能起到杀毒消毒的作用。」

「不过其实,也是诸位禁军兄弟们福大命大。似我这般消毒,其实仍有极大隐患。」

「若是能用酒精消毒,那才能基本上,杜绝此类外毒感染。」李象道。

万一还没被李二杀死,就先被细菌感染弄死了,那要找谁喊冤去?

在宫里时,看到那御医直接拿了一堆奇奇怪怪的金创药粉,往伤口上倒————李象都觉得触目惊心。

万一那药瓶子不乾净,混入了什麽细菌,伤口感染了破伤风之类,自己可不就直接嗝屁了?

「殿下方才说,竟有奇药,能够全然杜绝此类外毒感染?」听完李象所言,那老道却是眼睛一亮,激动的上前抱住李象的肩头。

「此药是何处得来?听其名字,莫非是一种上佳的酒类?殿下此时若有此物,可否取出来予贫道一观!」

李象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身子一僵,下意识往後微微避让,肩头被老道攥得紧实,能清晰感觉到对方难以按捺的激动。一旁柳直当即上前半步,暗含戒备,却被李象抬手不动声色拦了下来。

老道也瞬间回过神,察觉到自己失态,连忙松开手,後退两步拱手作揖,面上满是歉疚:「恕贫道唐突了,一时听闻能根除疮口毒邪的妙药,心神激荡,失了礼数,还望殿下莫要见怪。」

「无妨,道长一心悬壶济世,心切救人,我又怎会怪罪。」李象松了口气,顺势转开话题,「倒是,还未请教长高姓大名?不知仙乡何处?」

老道闻言,向李象又行了个道揖。

「是贫道失礼了,还未向贵人自报家门。」

「贫道,孙思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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