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巡狩山海,命格成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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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顺天命,好一个天赐侯!”

宁王站在那株虽说寒冬里依旧苍翠,却难掩老态的老树下,看着陆沉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眸光闪动。

他心中像是有一盏将熄的灯,被外面的风吹得一下子亮了一瞬。

此时他右手还搭在方才拍过的石栏上。

掌心下方的石块早已酥烂成了豆渣。

随着宁王抬起手掌,那已经无法受力的石块,便顿时化作诸多碎末,直落在地上。

犹到此时,那句道不同不相为谋还在他耳边回荡!

过了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收回目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从他干瘦的胸腔中呼出来时,有一种老人行将就木的沉滞。

像是有一块压在心上太久的石头,让他的气都无法顺的出口。

“恨天不公啊!”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些无可奈何。

谁能想到,曾经以独断天罡掌控神兵,马踏江湖,不可一世的宁王,会有现如今这样的一面?

“为何这等天骄未能出现在我皇族张家的血脉之中?”

“若是我宁王府的后辈中能出一个这样的人,何至于苍梧道沦落到要看苍家脸色的地步!”

“何至于我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儿孙的前程在这里算计一个年轻人?”

他摇了摇头,花白的发丝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若非如此,有此子出身皇族,当为我大乾续命千年!”

他的目光再次抬起,望向陆沉消失的方向,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多了一层更复杂的东西。

“但如今这般,此子必定成为乱我大乾气象之人。”

“只是以我如今这般残躯,到底要怎么办?”

宁王沉吟许久,枯瘦的手指叩击着自己的手背。

那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显然他心里也很是犹豫。

宁王心中始终没有落下要做的决定。

如今苍梧道的这般状况,就像是一盘棋下到了中局,黑白双方都还有余力,可之后想要落子,就变得极为困难。

巨大的变数让这一子下去,可能会屠灭对方的大龙,赢个盆满钵满。

也可能会是一招臭不可闻的臭棋,输也能输的血本无归。

而他作为宁王,输不起!

若是被外人知道他在一件事情上犹豫成这样,估计要惊掉下巴。

宁王当年马踏江湖的时候,行事果决,说一不二。

杀过的天骄也不是一个两个!

那些年与他交过手的各派高手,哪个不是死在他手上的时候,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所谓的天骄,既然能死在他手里,那就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天骄。

死了也就死了,又能有什么影响?

他不至于会对一个晚辈生出这种情绪来。

更不至于在一件决定上拖了这么久还拿不定主意。

可话是这样说没错,宁王自己却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那就是陆沉这个年轻人,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成长到与他一般的境界!

他在武道这条路上走了近百年,见过的天骄如过江之鲫。

可像陆沉这种一路从岭南最底层杀上来,还能跨过天人之限,肉身成圣,成就宗师之后还能以阴阳境硬撼法相的人,他这辈子只见过这一个!

作为一个同等境界的同行者,自然不能随便对待。

那可是能镇压一道气运的强者!

这样的人一旦真正成长起来,影响的不只是苍梧道的格局,兴许会是整个大乾的气数走向!

若是能杀,尽早杀了也就无所谓了,。

快刀斩乱麻,一了百了。

可若是有了杀心却没能杀得了,那就糟了!

以陆沉现如今的实力和警觉,一旦动手就必须要做到一击必杀,否则便是给自己树了一个不死不休的强敌。

未来不光是宁王府,怕是会对大乾张家都有巨大的威胁!

他一个已经没多少年好活的老头子,不能拿整个王府的根基去赌这一局。

许久之后,宁王长叹一声,喃喃自语道:“我就不信,没有了宗师境界之后独断天罡的修行路,你的未来还能有多惊艳!”

“天资再好,没有后续功法的支撑也不行!”

“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替我来收拾你!”

他拍了拍手掌心里那些沾着的石粉,心情终于好了一些:“我不与你为敌,自然会有人帮我除掉你。”

“苍家也好,玄教也好,那些被你得罪过的势力也好,他们都会替我出这一拳。”

“到时候不管尔等谁人胜负,宁王府都可以渔翁得利。”

“这,就当做是我留给后世子孙的一点余荫吧……”

宁王在心中熄了要将完整的独断天罡传承下去的想法。

他能隐约感觉到,陆沉对待苍家的态度并非是简单的可以被人影响的东西。

那已经不是一时意气,也不是争强斗狠,而是一种在修行层面上的坚持。

只有他自己见过许多更高层面修行之人,甚至自己也是一个道果主的前提下,才能隐约察觉到的事情。

陆沉在持戒!

只是没人知道他持戒的内容是什么。

但这个持戒的本心让他与苍家之间有着巨大的因果,连带着也与朝廷有了因果的干涉。

刑不上四品,这是天下共识,也是对朝廷和皇权的尊重。

唯有皇帝才有权去处置一个四品以上的大员。

这是维系朝堂体统的根基之一。

陆沉这般举动,可谓蔑视皇权,与造反也相差无几了。

若是早些年,陆沉这样的举动朝廷绝对容不下他。

真要是敢动手必定要迎来雷霆一击。

现在朝廷固然也会对陆沉这种人施以惩戒,可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杀了陆沉,维护皇权,都是两说。

天下九州如今多的是烽烟四起。

内有邪教叛乱,诸王离心,外有外患叩边,边镇岌岌可危,朝廷粮饷不足,世家尾大不掉。

要是一下没有除掉陆沉,以他现如今的才情未来必定能走到更远的位置上。

那对朝廷而言可能又会多出一路反贼来。

宁王就是心中有这样的顾虑,才不敢直接对陆沉出手。

他老了,宁王府如今还靠他庇佑。

若是底牌尽出,他有信心能留下陆沉,可自己也可能没多少日子能活。

宁王府的后人一个都没能领悟独断天罡之前,这事情他不考虑。

所幸陆沉此行过来将金印也还了回来,双方之间的情分算是断在了明面上,日后动手也不会有人说他宁王府恩将仇报。

他转过身,朝院门方向走去。

回到自己常住的小院之中,他目光落在这熟悉的地方。

再怎么好的环境,对他而言,也没多少兴致。

行将就木的身子,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躺在一个棺材里。

年轻时拼杀落下的那些暗伤,如今如同潮水一般,一波一波的袭杀过来。

欠着的,总归要还!

他站在院门内侧,目光透过屋脊,看向更远的地方。

片刻后他朝着院门外那垂手静立的老管事吩咐道:“来人,将我这封手书送往京城钦天监。”

“择日拔擢少年才俊,为我宁王府传人。”

“天赋可以差点,但一定要根底干净,知恩图报,最好是……一个愚忠之辈。”

老管事躬身领命,快步走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甬道深处。

宁王还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被日光晒得发亮的屋顶,没有再说话。

便是他自己,心里都隐约有种感觉。

错过了陆沉,就是错过了独断天罡最好的传人。

但没办法。

他心中有气,自不可能让陆沉轻易拿到自己拼了一辈子才拿到的东西!

而那愚忠之辈,又怎么能够掌握的了独断天罡?

即便真能勉强修习,日后遇到陆沉那般惊才绝艳之辈,也是被一招打死的下场。

这一点,身经百战的宁王,看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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