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林不会为了孩子打破家庭的平衡，但他重脸面，以及部队的评价。”
“苛待子女的名头传出去，会影响到他的进步问题。”
林戚许窝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衣角，眼睛一下子亮了。
恍然点头。
“哦！王念睇不怕他心疼孩子，只怕他因为自己丢了体面，被上级问责，回头收了家里的话语权。”
“你拿崔营长压她，等于是压住了她攥在手心里的那点好处。”
沈政屿挑眉，挠她下巴，低笑：“都会举一反三了！”
林戚许被他逗得耳根发烫，偏头一躲，嘟囔道。
“本来就是嘛！”
“你确实没有说错。”他把人往怀里拢了拢，“能一眼掐住要害，真厉害！”
面对指责却能心平气和，不显山不露水全身而退。
他的妻子比预想中更为聪明，也更，令他心疼！
若是换作别家被宠大的姑娘，受了委屈早红了眼告状，偏她不会。
如此懂事，不过是因为不敢任性而已！
怀里的小姑娘香软一团，靠在他的胸口，乖得让人心头发涩。
林戚许窝了会儿，脸颊烫得厉害，杏仁的眸子带着软意。
“对了沈先生，我等下想去趟供销社。”
她想吃大米了！
沈政屿垂眸看她，没搭话，他有些不放心。
“我不会乱跑的。”
林戚许揪着他的领口，晃了晃，软声软气。
“你不在家，我都觉得好没意思，想出去走走嘛！”
沈政屿最受不住她这副软乎劲，没僵持几秒就松了口。
他起身走到衣柜边，翻出厚棉袄和羊毛围巾，仔细替她把围巾一圈圈围好。
领口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水润的杏眼。
眨巴着望着他，看得男人眸底生火！
声音嘶哑。
“钱票在抽屉里，东西拎不动就找门口的岗哨帮忙。”
“路上结冰了，绕着点走。”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几下拍门声。
紧跟着，就是张桂兰的大嗓门。
“小林同志在家吗？我们去供销社，顺路喊你一声。”
这是邻居的善意，林戚许哪有不应的道理。
脆生生地回道：“婶子我在，来啦！”
还不忘冲沈政屿弯了弯眉眼，“你看，刚好有人陪我一起去。”
林戚许拉开院门，张桂兰正站在门口搓着手。
身后还跟着先前遇到的吴芳，挎着篮子冲她笑了笑。
“哎呦！沈团长把你裹得真严实。”
张桂兰眼尖，一眼瞅见她颈间的羊绒围巾，伸手碰了碰。
啧啧两声。
“这手感真好，我都没见过，正经羊绒的吧！沈团长可真疼你。”
吴芳也跟着弯眼笑，语气温温柔柔。
“是啊！看着就暖和。”
林戚许越听脸越红，眨巴着眼跟着两人踩着积雪往外走。
张桂兰嘴没闲着，一路走一路唠。
吴芳也跟着时不时，补几句话，雪地里三步一滑，热热闹闹。
等掀了供销社的厚棉门帘进去，热闹暖烘的气息扑面而来。
紧跟着，就是满屋子物品的惊呼声。
玻璃柜台扯着嗓子：【快看！这就是小林同志，早上救了珊珊的那个新娘子！】
副食柜台上的铁皮盒哒哒响，跟着接话：【哇！上一秒听到的八卦，下一秒就见到真人了，新娘子好小哦！】
装红糖的陶罐：【说到王念睇，那女人昨天还买了半斤红糖，塞给她娘家弟弟了。】
铁皮盒：【何止啊！还在我这里买了二两桃酥！对娘家大方，珊珊病倒了都不送卫生所。】
林戚许闻言一怔，这才不到一小时，消息传这么快吗？
供销社都知道这事儿了？
柜台的售货员正低头扒拉算盘珠子，听见动静抬头，笑着打招呼。
目光落在林戚许身上。
“兰姐，这小姑娘看着眼生，你娘家妹妹？”
张桂兰笑着打趣：“我家哪有这么俊的妹妹！这是小林同志，沈团长家的。”
刚说完，售货员手下扒拉的珠子，瞬间错位。
她眼睛倏地瞪大，盯着林戚许多瞧了两眼，语气都热络来了几分。
“哎呦！这就是小林同志啊！早上就听说沈团长家的新媳妇救了崔家丫头，可见到人了。”
林戚许：“……”
她默默往张桂兰身后缩了缩。
倒也不必这么大声，全供销社都快听见了。
售货员嗓门本来就亮，这一拔高声调，满屋子都听见了。
物品们打开了话匣子，八卦个不停。
最里头的布柜，最先按捺不住，它咋咋呼呼道：【沈团长媳妇儿不是曾干事吗？他俩还相过亲。】
布柜上摆的的确良，闷声搭腔：【上次曾干事来买布，还说两家人要定下来呢！换人了？】
杂货柜那排雪花膏，立马接了花话茬：【你们是没见着，上次曾干事来挑我的样子，还说开春就办喜酒，鬼扯！】
粗陶罐补充道：【那姑娘看着就傲气，眼睛长头顶的家伙，还是这个小姑娘讨喜。】
林戚许站在一边，原本雀跃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在旁人眼里，自己嫁给沈先生就是天上掉馅饼，背后等着看笑话的人。
想必也不少。
更何况，沈先生还有过一个相亲对象！
曾干事！
一听就知道是个优秀女性，跟沈先生很相配。
没有见家长，没有办酒席，甚至……知道的人都没几个。
看来，他们的婚姻，也只是暂时的……
林戚许垂着眼帘，心里像被雪水浸过，凉丝丝的。
她早该知道的，自己这场仓促的婚姻，或许本就是凑合。
一路无声地跟着张桂兰转了转，先前想买点雪花膏和日用品的想法，被她抛诸脑后。
她不能多花沈先生的钱。
可她身无分文，得想法子赚钱！
称完大米和五花肉。
林戚许默默数着钱票付账，连售货员热络的搭话，都只轻声应着。
没了刚进门时的软和笑意。
张桂兰还在旁边劝她。
“不再挑块花布？新进的的确良料子可俏了，做件衬衫多精神。”
她摇了摇头，杏眸扯出点浅淡的笑意。
“家里还有衣裳穿，先不买了。”
一旁货架上的雪花膏瓶子轻轻晃了晃，小声嘀咕。
【刚才还看了我好几眼呢，怎么突然不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