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家里是有让郁宸和孔家的老二相亲的意思。
之前在包间里，那些人的调侃不是空穴来风。
郁宸没有否认，笑了笑说：“你消息挺灵通。”
孔佳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聊公事的语气：“你不会和她成吧？不然我们都会很尴尬。”
时隔几年，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提到那晚的事。
其实郁宸在上车前就大概猜到孔佳霏今晚破天荒找自己的原因。
一直以来她和继母还有弟弟妹妹内斗得厉害。她继母现在想靠联姻，强强联合，她当然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
“不是你说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么？那有什么尴尬的？”
从那天早上醒来到现在，过了那么久，郁宸终于有机会找回场子了。
清透的眼镜片后，孔佳霏的神色冷了几分，开口时却没有表现出恼意：“那我会告诉她，你被我睡过。她向来不喜欢我碰过的东西。”
郁宸：“……”
真够狠的。
郁宸没想到她能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车里沉默了几秒。
见孔佳霏一副真的会这么做的样子，郁宸笑了一下，说：“放心吧，我这边已经推了。”
听说要和孔家的老二相亲的时候，郁宸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孔佳霏。
他本就不想相亲，再加上有过那次意外，和她妹妹相亲怪尴尬的，所以当场就推了。
为此还被老爷子训了一顿。
郁宸的话让孔佳霏的神情缓和了些。
随后想到他之前是故意那么说的，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下车了。”
“……”
还真是用完人就扔。
“行。”
郁宸伸手去开车门。
身后传来声音：“等等。”
郁宸回头，“还有什么没说的？”
孔佳霏：“外面有认识你的，等人走了你再下去。”
郁宸：“……”
这天之后，孔佳霏的妹妹和郁宸相亲的事自然没了下文。
继母的算盘落空，一度怀疑是孔佳霏从中作梗。
孔佳霏好笑地说：“怀疑是我就拿出证据。”
郁宸和孔佳霏再次遇见是在几个月后。
这天晚上，郁宸有个应酬。出来的时候，他在走廊的沙发上看见一个身影。
是孔佳霏。
和朋友分开后，郁宸返回，看见孔佳霏还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个男人。
男人似乎在搭讪，孔佳霏支着脑袋，眉头紧蹙，一脸不耐烦。
郁宸走过去，“没听见她说不用么？”
男人打量他问：“你是？”
郁宸：“她的朋友。”
男人讪讪地离开后，郁宸看向孔佳霏。
听说她最近在争取一个项目。
“你这是喝了多少？”郁宸问。
孔佳霏闭着眼睛没说话。
郁宸：“你助理呢？”
还是没有回应。
郁宸又喊：“孔佳霏？”
“小孔总？”
听说现在大家都喊她一声“小孔总”。
孔佳霏终于有了反应，慢吞吞地抬起眼，脸上带着不悦，“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把这个‘小’字去掉。”
声音很轻，带着醉意没什么气势，不似上次那样冷冰冰的，有点像小孩子嘟嘟囔囔放狠话。
这几年虽然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郁宸难免会多注意她一些，眼看着她毕业回国后变得越来越没有人味儿。
没想到喝醉了还挺可爱。
孔佳霏说完，扶着扶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然后身体斜斜地往一边倒。
郁宸扶住她，逗她问：“孔总，您去哪儿？”
孔佳霏站稳后，慢半拍认真地回答：“去开会。”
喝醉了还满脑子都是工作。
郁宸好笑地问：“这个点你跟谁开会？”
孔佳霏没说话，挥开他的手要走，一副真的有会等着她开的样子。
刚走两步，她的身体就开始晃，郁宸及时扶住她。
两人走出会所，司机在外面等着。
毕竟那什么一场，不好把人丢在这儿，郁宸打开车门，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上车后，孔佳霏报了个地址。
郁宸听着觉得有点耳熟，但没想起来是哪里。
直到到地方，司机停车，他才发现孔佳霏报的她公司的地址。
这时，一路上闭着眼睛没说话的孔佳霏睁开眼，打开车门要下车。
“你来这儿做什么？”郁宸问。
孔佳霏一本正经：“当然是来开会。”
“……”
喝醉了耍酒疯的郁宸见多了，但第一次见到这样的。
他跟着下车。
被拦的孔佳霏很不满，问：“你干什么？”
这个点跟鬼开会。
郁宸没有办法，“孔总，我有件事要在这儿跟你汇报。”
孔佳霏停下脚步，脸色缓和了些，“那你说，我听着。”
“……”
于是，郁宸和孔佳霏在路边开起了“会”。
孔佳霏虽然醉成这样，还能听出郁宸在瞎报告，渐渐皱起眉，打断他：“你是靠关系进来的？”
郁宸又好气又好笑。
喝多了还这么不好糊弄。
孔佳霏：“继续。”
郁宸：“……”
最后，是司机拿着台手机从车上下来，解救了郁宸。
孔佳霏的手机开了静音忘在车上，有电话打过来，手机亮起，正好被司机看见。
郁宸接过手机，正要开口，肩头一沉。
孔佳霏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眼睛也闭了起来，细金丝边眼镜挂在鼻梁上，要掉不掉。
郁宸微顿，低头说：“孔佳霏，你的电话。”
孔佳霏：“开会的时候不要随便接电话。”
“……”
郁宸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
对面传来着急的声音：“孔总，您去哪儿了？”
听起来像是孔佳霏的助理。
郁宸说：“你们孔总喝多了，在公司楼下呢。”
**
翌日，孔佳霏醒来，带着宿醉后的难受。
她今天要出差。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助理上来帮她拿东西。
走进电梯，孔佳霏揉了揉眉心。
助理郑音关心地问：“孔总，你还好吧？昨晚我们去送完人，回来发现你不见了真的吓死了。”
孔佳霏问：“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郑音：“我们在公司楼下接到的你。”
孔佳霏很意外，“我怎么会在公司楼下？我回公司了？”
郑音：“你和你的朋友在一起。”
孔佳霏：“哪个朋友？”
郑音：“他说姓郁。”
他们到的时候，他们孔总正靠在人家的怀里。
孔佳霏揉着眉心的手停了停，想起一些片段。
电梯到楼下，郑音伸手挡住门，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孔佳霏。
“孔总？”
孔佳霏回过神，走出电梯。
**
孔佳霏今天是去隔壁市参加一个会议。
走进会议厅，她意外看见了个人。
郑音在她旁边小声说：“孔总，你昨晚的朋友。”
郁宸刚和一个人交谈结束，看见孔佳霏也很意外。
趁着没人注意，他抬了下手，跟她打招呼，脸上还带着笑。
孔佳霏面无表情地移开眼睛，只当没看见。
这种场合免不了寒暄。
一阵寒暄结束，孔佳霏的目光落在郁宸那边。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从小家里就有来往。
在那个晚上的意外发生之前，孔佳霏对郁宸的印象是，他身边一直很热闹，总是和谈霁礼、江然之玩在一起，是郁熙悦的哥哥。
而且整个人花里胡哨的。
不是说他穿着打扮花里胡哨，就是给人一种花里胡哨的感觉。
似是察觉到什么，在和别人说话的郁宸看过来。
孔佳霏收回视线，不再看他那边。
没过多久，她的手机震了震。
她点开，看见了郁宸的名字。
他们一直是微信好友，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加的了。
可能是在高中时哪个聚会上，也可能是初中的时候。
不过从来没有聊过天。
郁宸：【酒醒啦，孔总？】
孔佳霏看完消息没打算回。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郁宸：【这么快翻脸不认人？】
郁宸：【昨天我还帮了你呢。】
孔佳霏仍旧不打算回。
对面又发来一条，这次是个视频。
郁宸：【[视频]】
看见视频封面是公司的路边，孔佳霏微顿，戴上耳机点开。
视频里是晚上，在公司门口广场的路边。
屏幕里出现她的脸，明显一副醉得不轻的样子，却很认真：“怎么不继续说了？上个季度的财报呢？”
视频外跟她对话的声音是郁宸的：“孔总，这么晚了要不然明天再开会吧？”
“不行，会没开完不准下班。”
“……”
孔佳霏关掉视频，看向不远处的郁宸。
郁宸友好地朝她笑了笑。
